首頁/武定天下一大唐風雲錄/第201章 帆正航平破暗流(1)
武定天下一大唐風雲錄_第201章 帆正航平破暗流(1)

長安的晨霧還未散盡,政事堂的燭火已燃了一個時辰。李瑁推開雕花木門時,正撞見戶部尚書裴寬將一卷賬冊重重拍在案上,竹製的算籌撒了滿地,在青磚上彈跳出細碎的脆響。

“江南鹽稅虧空三成,各州府都說‘鹽引舊制難改’,這不是明擺著跟新政唱反調嗎?”裴寬的山羊鬍抖得厲害,指縫間夾著的鹽引殘角泛著潮黴,“上個月巡查使查到蘇州鹽商私囤海鹽,按新律該罰沒家產,結果當地刺史愣是拖著不辦,說什麼‘商賈為地方納稅,不宜重罰’——這分明是拿朝廷法度當擦屁股紙!”

李瑁彎腰拾起一根算籌,竹面上刻著的“均平”二字已被摩挲得發亮。這是去年推行“鹽鐵專營改良策”時,他親手給各地主官刻的信物,如今倒成了某些人陽奉陰違的佐證。他想起昨日系統彈出的提示:“守舊派官員聯合地方豪強,對鹽稅改革牴觸率上升至四成,需警惕系統性阻撓。”

“裴尚書稍安。”他將算籌放回案上,目光掃過牆上的《大唐鹽道分佈圖》,江南的鹽場標記旁已被人用硃筆圈了七個圈,“蘇州刺史王承業,是前宰相李林甫的門生吧?”

裴寬一怔:“殿下記得真切。那王承業仗著有御史臺的人撐腰,上月還上了道奏摺,說新政‘擾民生、亂商賈’,懇請陛下恢復舊制。”

李瑁指尖在蘇州的位置敲了敲,那裡的鹽稅曾佔江南總額的三成,如今卻成了最大的窟窿。他忽然想起上元節時,蘇州鹽商送來的那船“貢鹽”,晶瑩剔透的鹽粒裡混著細小的銀箔——那不是貢品,是試探,是守舊派扔來的問路石。

“去把大理寺的卷宗取來。”他對侍立一旁的書吏道,“尤其是開元二十五年那樁‘江都鹽案’,王承業當時是江都縣尉,卷宗裡該有他的簽押。”

書吏應聲而去時,政事堂外傳來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吏部侍郎楊國忠搖著摺扇進來,孔雀綠的扇面上繡著金線牡丹,與他身上的緋色官袍湊在一起,活像戲臺上的花臉。“喲,榮王殿下也在?正好,這是各州府舉薦的官員名單,您給過過目。”他將名冊遞過來,指腹在“荊州刺史”一欄反覆摩挲,“前幾日張相國還說,荊州缺個能吏,下官看這個李嵩就不錯,出身五姓七家,辦事穩重。”

李瑁翻開名冊,李嵩的履歷寫得天花亂墜,卻在“政績”一欄含糊其辭。系統適時彈出註解:“李嵩,清河崔氏女婿,曾阻撓嶺南新稻種推廣,與王承業過從甚密。”他忽然笑了,抬眼時正撞上楊國忠躲閃的目光——這哪裡是舉薦官員,分明是守舊派想在荊州安插眼線,那裡可是連線南北的漕運樞紐。

“李嵩?”他將名冊往案上一放,墨汁濺在“穩重”二字上,暈成一團黑,“去年荊州大水,他作為糧官,私吞了三成賑災糧,這事吏部查過嗎?”

楊國忠的摺扇“啪”地合上,臉色漲成了豬肝色:“殿、殿下聽誰說的?那都是謠言!”

“是不是謠言,查一查便知。”李瑁起身時帶起一陣風,吹得燭火晃了晃,“裴尚書,你即刻派巡查使去荊州,帶上糧冊與戶籍,核對去年的賑災糧去向。順便告訴王承業,三日內若不把蘇州鹽案的卷宗送到長安,我親自去蘇州‘請教’他的舊制。”

楊國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李瑁凌厲的眼神盯在原地。他這才想起,眼前的榮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困在壽王府裡的閒散王爺,平叛時斬將奪旗的狠勁,此刻正藏在溫和的笑意裡,像出鞘的刀,冷得人脊背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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