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個瘋法?你都試了哪些法子?”我問。
“我來了一個星期,啥法子都用了,請胡仙上身查,用符咒驅,甚至試著溝通,都沒用。白天還好,就躺著傻樂,一到晚上……”她打了個哆嗦,沒往下說。
車在山腳下停了,眼前是個石頭圍牆圈起來的院子,挺大,牆是就地取材的青石,縫裡長著青苔,看著有些年頭。院子中間有口石井,井口用整塊石頭鑿成,邊緣被磨得光滑,井繩勒出的溝痕深得嚇人。井旁邊立著個蓮花型的石臺,比井沿稍高,雕工不算精細,但花瓣紋路清晰,只是上面空空如也,像是原本放著什麼東西,被人挪走了。
我皺起眉,剛踏進院子,就覺得一股陰寒之氣順著腳脖子往上爬,不是普通的山裡寒氣,帶著股腥甜,像是蛇身上的味兒。
“這井和石臺……”隱隱感覺感覺這裡的格局透著古怪。
王敏沒接話,只是指了指正面那間低矮的土坯房:“人在裡面,李秀蓮和她媽住這兒。”
屋裡比院子更暗,只有一個小窗戶透進些微弱的光線。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踩上去感覺沉悶。屋子左右兩邊各盤著一個大土炕。炕上躺著個女人正是李秀蓮。
她四十歲上下,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傻笑,兩個胳膊高高舉著,手腕無意識地來回晃悠,像是在抓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西邊炕沿坐著個老太太,七十多歲,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亮,此刻正靜靜地看著我們。見我們進來,她慢慢站起身,動作比想象中利索。
“是王師傅請來的先生吧?”老太太開口了,聲音沙啞,但很清晰,“真麻煩你了,大老遠的跑過來。也真是沒招兒了!你們先坐,我去燒火做飯。”
這就是李秀蓮的母親了。
我衝她點點頭,沒多客套,徑直走到李秀蓮的炕邊。離近看她,只見她兩眼渾濁,瞳仁像是蒙了層灰,完全沒有焦點,嘴角的傻笑凝固著,看著格外瘮人。最讓我心驚的是她身上—團淡淡的黑氣繚繞著,貼在皮膚上游走,那氣息陰冷、霸道,帶著強烈的侵略性,不像是普通的鬼魂,更像……某種成了氣候的邪物。
“你看出來了?”王敏湊到我身邊,聲音帶著顫音,“我就覺得不對勁,這氣息太邪門了。我家胡仙道行不算淺,可每次靠近她,都反饋像被火燒針扎一樣,根本待不住。”
這時,老太太端了兩碗熱水過來,用的是邊緣有豁口的粗瓷碗:“山裡涼,先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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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卒亦有通天志,攀雲跨日終執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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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資質一般。
別人學雷法、練劍訣、爭絕學。
他的師父青松道人能教他的,只有鎮屍符、凈身咒、金光咒、安魂咒這些最普通的茅山基礎法。
好在陸玄能看到熟練度。
一門法,只要真正練會一次,熟練度就能漲一點。
一百遍,爐火純青。
一千遍,登峰造極。
一萬遍——通神!
於是。
第一萬遍凈身咒——一咒盪盡百丈陰煞。
第一萬遍安魂咒——一聲喚回群魂。
第一萬遍金光咒——金光照鎮,群屍俯首。
九叔沉默了。
四目看傻了。
千鶴開始懷疑自己這些年學的是不是茅山正法。
直到石堅親自趕來,盯着陸玄畫出的基礎符看了半天。
“這張符,你畫了多少遍?”
“一萬遍左右。”
石堅沉默許久:“想學雷嗎?”
多年以後。
茅山遭逢大劫。
陸玄站在法壇之前,踏罡、結印、燃香。
別人施展請神術,只能借來祖師一縷香火神力。
陸玄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練了整整一萬遍的請神術。
“弟子陸玄,恭請祖師臨壇!”
下一刻。
九天雲開。
神光萬丈。
三茅祖師法相真正降臨人間!
九叔:“……”
四目:“……”
石堅緩緩抬頭。
“我讓你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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