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迎接著那彷彿能看透靈魂的目光。他知道,此刻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影響理事會對他們的態度,甚至可能決定人類文明的未來走向。
“只有詞語,非常破碎。”傅斯硯的聲音在宏偉的大廳中顯得有些微弱,但卻清晰而堅定,“沒有影像,也沒有明確的情感指向。但是……”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那種感覺……不像是一種冷靜的陳述,更像是一種……系統性的報錯警告,帶著一種……被強行壓抑下的‘緊迫’和‘混亂’。”
他儘可能客觀地描述自己的主觀感受。蘇晚也在一旁補充道:“我……我好像感覺到一點點……‘悲傷’?很淡,但……好像有。”她的聲音帶著不確定,但這源於“守護者”殘留的直覺,或許同樣重要。理事會成員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全息投影之間似乎在進行著無聲的、高速的資訊交換。
片刻後,另一位理事會成員開口了,這是一個穿著現代西裝、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投影:“我是安全戰略顧問,代號‘鷹瞳’。根據你們提供的資訊,結合我們之前的分析,我們可以做出一個初步的、但極其嚴峻的推斷——”他的聲音冰冷而嚴肅,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砸落:
“‘播種者協議’可能並非單純的文明觀察與評估指南,它更像是一個複雜的、多層次的‘文明過濾器’和‘風險管控系統’。而目前,這個系統本身似乎出現了嚴重的功能性故障,或者……其預設的某個關鍵前提(‘守望者’的存在?)已經失效。”
“所謂的‘搖籃受汙染’,結合全球激增的異常能量波動,極有可能指的是‘星隕’原始碼在地球生態和人類文明中的‘非預期擴散與融合’。這種‘汙染’,可能觸發了協議中某個我們未知的、更加苛刻的‘清理’或‘重置’子條款。”
“而‘評估轉向’……意味著星舟的判定邏輯可能正在從相對溫和的‘潛力評估’,轉向更具威脅性的……‘威脅等級評估’。”
鷹瞳的每一句話,都讓大廳內的氣氛凝重一分。如果他的推斷成立,那麼人類文明面臨的,將不是一次友好的接觸或中立的考試,而是一場生存資格審判,並且法官(星舟)本身的系統還出了問題,可能導致誤判甚至極端裁決!
“我們……是‘汙染’的一部分嗎?”蘇晚的聲音帶著顫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她和傅斯硯,作為與“遺產”深度融合的個體,在這個新的、可怕的解讀下,處境變得極其微妙而危險。
守墨老人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回到傅斯硯和蘇晚身上:“從純粹協議邏輯的角度看,你們的存在,尤其是你們體內穩定(或曾經穩定)承載‘遺產’力量的能力,可能被視為‘汙染’高度成功的證據,是亟需‘清理’的優先目標。”這話如同死刑宣判,讓蘇晚的臉色瞬間慘白。
“但是,”守墨老人的話鋒陡然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任何系統,尤其是複雜的、可能已部分失控的系統,都存在漏洞和變數。你們,作為與系統產生深度互動的‘變數’,或許也是唯一能夠從內部影響其判斷,甚至……尋找‘修復’或‘繞過’故障協議方法的……鑰匙。”
智庫的暗湧在此刻清晰浮現。研究會高層內部顯然存在分歧。一方(可能以鷹瞳為代表)更傾向於將傅斯硯和蘇晚視為高度危險的不穩定因素,甚至可能主張採取更極端的控制或研究手段。而另一方(以守墨為代表),則看到了他們作為“破局者”的潛在價值,主張利用他們去探索與星舟互動的新的可能性。
傅斯硯感到自己彷彿站在了風暴眼的中心。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直視著守墨老人,也掃過其他理事會成員的全息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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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從監獄出來,懷裡抱着六個月大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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