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諒聽得光塵的約戰,心中雖有所動,卻未敢擅自應下。他如今雖投靠朝廷,立於官軍陣前,可李圳才是此番圍剿之事的主帥,比武之事關乎陣前部署,終究要聽大將軍號令。
是以,魏諒緩緩轉過身,目光恭敬地投向李圳,微微躬身,雖未言語,那眼神中的請示之意,卻再明顯不過。他摸不準這位大將軍是什麼性子,此刻光塵提出比武,未必合大將軍心意,卻也是他套取教中隱秘的唯一機會,只能寄望李圳應允。
李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見魏諒投來請示的目光,點了點頭道:“也好。”
這二字出口,眾人似乎聽到幾人鬆了一口氣的嘆息聲,又見李圳向前踏出半步,玄色披風被風獵得獵獵作響,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鬆開,語氣冷厲,警告道:“你這逆賊,既然有此覺悟,本將軍便成全你。只是你需記好,今日這場比武,切勿耍什麼花招,更莫要讓本將軍失望。若是敢有半分虛言欺瞞,或是暗中耍弄花招、拖延時辰,本將軍定當傳令,令麾下軍士踏平這東林寺!片瓦不留,寸草不生,讓你這千年古剎的名頭,從此在人世間徹底除名,永世再無傳承之機,讓這裡源於淨土宗的香火,斷於今日!”
光塵聽得這話,心中卻暗自一喜,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倨傲神色。只因在他心中,淨土宗早已是無用之物。當年他投身淨土宗,不過是為了借東林寺的名頭潛藏,圖謀白蓮教的權位,可如今淨土宗不僅無法給他提供半分上升渠道,反倒成了束縛他手腳、遮掩他身份的枷鎖。
這東林寺,存與不存,於他而言,已經毫無干係。更何況,他心中早已盤算妥當:只要教主能順利出關,今日這場圍剿之困,自會迎刃而解;屆時,他與教主麾下之人,便可順著山道遁入鄱陽湖,藉著水勢悄然逃離,遠渡海外,暫避風頭,待日後積蓄力量,再捲土重來,未必不是一條良策。
這般思忖之下,光塵雙手合十又施一禮,鄭重道:“將軍且放心,老衲生平沒打過誑語。今日比武,定憑真本事,若是老衲輸了,自會言出必行,將你等想知道的一切,盡數告知,絕無半分隱瞞。”
他這話說得坦蕩,可唯有自己清楚,這份“坦蕩”之下,藏著的算計。他根本不在乎這場比武的輸贏,更不在乎東林寺的存亡,只求能多拖一刻,便是一刻。
此時,隱在廣場旁的槐樹枝椏之後的不敬,將這一切聽得一清二楚,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心中滿是疑惑。他與李圳打過數次交道,這位大將軍除了有時會莫名對自己有些提防以外,素來殺伐果斷,大事之上絕不含糊,最是厭惡這般拖拖拉拉,今日為何會這般輕易應允?
不敬心中疑惑眾多,也不差這一件,大不了等結束之後找李圳問問便是。之前他聽魏諒提及,光塵修習的乃是白蓮教中只有少數人有資格習得的《貪嗔痴》神功,這門神功邪異霸道,傳聞在白蓮教老教主去世之後就已經失傳,今日能有機會親眼見識一番,於他而言,亦是一件好事。
那新任教主也習得此功,且心機深沉、手段狠辣,還用邪法練功,到底如何,是否突破只顧達至先天未可知。若能借此機會摸一摸《貪嗔痴》的底,一會兒遇到那新任教主也能多幾分勝算。
不敬悄悄調整身形,將自己悄然的移到視野更好處,目光緊緊鎖住陣前的光塵,周身氣息徹底斂去,若是能親眼看見,那此時的不敬與路邊的石頭也沒什麼差別。
另一邊的魏諒得李圳同意,方如蒙大赦,心中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這才縱身掠出,大步踏在東林寺前的青石廣場上,靴底碾過石面,發出“篤篤”悶響,如敲戰鼓,襯得陣前氣氛愈發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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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墨川蘇千葉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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