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玉略作沉吟,臉上浮現出回憶與困惑交織的神情,道:“此事說來,確實透著幾分蹊蹺。父親那日自醉仙樓歸來後,雖看似心情頗佳,但眉宇間總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凝重。他當即便將我們兄弟幾人及幾位幫中元老召集到密室,說了與霍剛會談的結果。”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父親言道,那霍剛或許是自覺理虧,又或是權衡了利害,竟主動提出,日後海沙幫涉及漕運的貨物,依舊全部交給我們承運。這還不算,他竟然一口答應了我們之前提出,卻被他斷然拒絕的將運費提高三成的苛刻要求!如此優厚的條件,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父親雖覺意外,但利益當前,豈有拒絕之理?”
“然而,更令人費解的是後面的事。”
韓玉的眉頭越皺越緊。
“父親緊接著便吩咐下去,讓幫中精銳弟兄們提前打點行裝,備足乾糧清水,檢查兵刃車馬,說是近幾日恐有大事發生,需得隨時能出動。我們幾個當時聽得雲裡霧裡,紛紛追問究竟是何等大事,父親卻只是搖頭,面色沉肅,一個字也不肯再多透露,只反覆叮囑,讓我們務必做好隨時……進山的準備。”
說到此處,韓玉似是有些口乾,剛下意識想摸向腰間的水囊,一旁的韓階已機靈地搶先一步將自己的水囊遞了過去。韓玉接過,拔開塞子仰頭灌了幾口,抹了抹嘴,才繼續敘述,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
“接下來的兩三日,父親更是心事重重,時常獨自一人關在書房內踱步,或是望著邙山的方向出神,臉色一日比一日陰沉,不見絲毫談成大利後的喜悅。直到第三日傍晚,突然有手下心腹疾奔來報,說是海沙幫幫主霍剛親率數十名精銳好手,攜帶大量器械物資,浩浩蕩蕩出了洛陽城,直奔邙山而去!”
“父親得報後,竟似被點燃的火藥桶般勃然大怒,一掌便將身旁的紅木桌案拍得粉碎,破口大罵霍剛背信棄義,不守規矩,定是要獨吞好處!盛怒之下,他立刻點齊人手,甚至來不及多做部署,便親自帶著我們以及一批精銳弟兄,火急火燎地追出城去,誓要截住霍剛問個明白,奪回……奪回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不敬一直凝神靜聽,至此忽然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銳利的質疑:“韓施主,請恕小僧打斷。據我所知,似乎就在韓老幫主與霍幫主醉仙樓會面之後不久,洛陽城內便已有‘邙山藏有前朝秘寶’的風聲悄然傳開。尊駕方才所言,令尊是因霍剛突然進山而怒起追趕,但若聯絡這寶藏傳聞,其中因果,似乎另有蹊蹺?”
韓階在一旁聽得一愣,撓著頭苦苦思索了片刻,才遲疑道:“嗯……大師這麼一說,當時城裡……好像確實有這麼點風聲。但也絕談不上大規模傳開,更沒引起多少人注意。我們常年在這洛陽地界討生活,邙山裡有寶貝的傳說,幾乎每個月都能冒出那麼一兩回,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早就沒人當真了。除了那些輸紅了眼的賭徒,或是走投無路的窮漢,誰會為了這種沒影的事真往那深山裡鑽?”
不敬頷首道:“原來如此。小僧先前確有疑惑,若真有確切的寶藏訊息傳得沸沸揚揚,進山尋寶的絕不可能只有百十來人。聽你這麼一說,倒是合理多了。只是……既如此,尋常人皆不信的傳聞,令尊這次為何如此篤信,甚至不惜與剛剛達成協議的霍剛立刻翻臉,傾力追入山中?”
韓玉聞言,臉上頓時顯出極其為難的神色,嘴唇囁嚅了幾下,似乎極不願啟齒。他掙扎了片刻,最終重重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壓低聲音道:“唉!此事……此事原本關乎父親聲譽,是為尊者諱,晚輩實在不該妄加揣測,更不該對外人言及。但……但如今尋找父親下落要緊,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據我後來幾日暗中觀察父親的行止猜測,雖然父親從未明言,但那日醉仙樓中,霍剛定然……定然是向他出示了某樣東西,或是提出了一個他絕對無法拒絕的、足以證明邙山確有其事的條件!正是這個東西或條件,才讓父親最終點頭答應了那看似優厚的漕運協議,並讓他後續的反應如此異常激烈。至於那究竟是什麼……這次,父親的口風緊得出奇,是真的未曾向我們任何人透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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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沈長青
【殺伐果斷+面板+升級流+無視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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