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心裡“咯噔”一下，暗罵：好你個老大，看著老實，原來也打著獨吞的算盤！面上卻堆起笑：“哥，你去更不合適！你工地能隨便請假？你一走，工頭肯定告訴爸！再說了，你這人太實誠，不會說話，去了萬一說錯話，反而壞了事！”

“我不會說話，你就很會？”老大抬起眼，看著老二，眼神有點渾濁，卻帶著平時沒有的執拗，“你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嘴上沒個把門的，去了才容易壞事！”

兩人互相瞪著，空氣裡充滿了酒氣。

“那你說咋辦？”老二有點急了，“總不能都不去吧？眼睜睜看著？”

老大又給自己倒滿酒，這次倒得很慢，似乎在思考。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要不……都先別急。再等等，看看老頭子那邊還有啥動靜。你也別找你那同學了，不靠譜。我……我再想想別的門路。”

他說得含糊，像是打了退堂鼓。但老二瞭解自己這個哥哥，越是這麼說，心裡越可能已經打定了主意，只是想把自己穩住，他好偷偷行動。

老二心裡冷笑，面上卻順從地點點頭：“行，哥，聽你的。那就再等等。來，喝酒喝酒，不提這煩心事了！”

“叮”一聲脆響，兩個杯沿撞在一起，半杯渾濁的液體晃盪著，被仰頭灌下喉去。喉結急促地滾動了兩下。

“老吳家那兩口子，前天打得可兇。”

“西街肉鋪，肋排一斤漲了三毛。”

話頭在桌面上飄來蕩去，都小心地繞開那幾個名字。可眼睛沒閒著——老大夾花生米時，眼皮飛快地撩了一下對面；老二端起酒瓶添酒，眼珠子朝斜下方偏了半寸，又迅速收回來。筷子偶爾碰到盤子邊，發出一點清脆的、多餘的響聲。

杯子漸漸空了。老二招手喊了聲“老闆”，手往兜裡掏。老大一把按住他手腕，手指收緊，另一隻手已經摸出卷邊的舊皮夾，抽出兩張紙幣，拍在油膩的塑膠桌布上。紙幣邊緣粘著一點暗紅的辣椒漬。

推開吱呀作響的店門，風像冰水澆頭，兩人同時打了個晃。老二扶住發燙的額頭，在慘白的路燈下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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