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死寂的平原之上，那座由黑色巨石壘砌的堡壘，如同匍匐在大地傷口上的一隻頑強甲蟲，在昏黃天光與三輪紅日的注視下，顯得格外渺小與孤獨。而此刻，那正從地平線盡頭緩緩瀰漫而來的“蝕骨灰瘴”，則如同甦醒的、吞噬一切的洪荒巨獸，其蠕動的灰敗陰影所過之處，不僅色彩湮滅，連空間本身都發出細微的、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並非簡單的毒霧或能量風暴，而是蘊含著“歸墟”側法則碎片的可怖存在，帶著終結萬物、化靈歸寂的絕對惡意。堡壘方向傳來的淒厲警報與那絕望的呼喊，更是為這蔓延的死寂增添了刺耳的註腳。

林默與蘇晚駐足於矮山之上，衣袂在夾雜著灰敗氣息的微風中拂動。兩人的神色皆是一片沉凝。

“這灰瘴……與歸墟之潮同源，但更為稀薄、分散，像是潮水退去後殘留的汙濁泡沫。”蘇晚裁決之瞳中幽光閃爍，試圖解析那灰瘴的構成，卻發現其內部法則混亂而扭曲，充滿了對生命與存在的否定，“它能侵蝕能量，腐化物質，甚至……消磨法則結構本身。”

林默微微頷首，額間源初星紋明滅不定，太初之力在體內加速流轉，抵抗著那隨著灰瘴靠近而愈發強烈的、針對一切“存在”的剝離感。“不錯，它並非純粹的力量衝擊，更像是一種‘存在抹除’的領域。堡壘那層防護光膜，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他的目光越過那令人心悸的灰瘴，再次投向那座黑色堡壘。體內太初道種的感應愈發清晰，那絲與源初造主同源的古老氣息，正從堡壘深處散發出來，帶著一種微弱的、彷彿源自亙古的呼喚。這呼喚與灰瘴的毀滅氣息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救，還是不救？”蘇晚言簡意賅。她並非憐憫，而是基於利弊權衡。這座堡壘顯然是瞭解萬族戰場、獲取資訊的重要節點，且可能與源初遺澤有關。但若要出手，勢必暴露自身，捲入未知的麻煩，並且要直面這詭異的灰瘴。

就在林默沉吟的剎那，那“蝕骨灰瘴”已然如同漲潮般湧至堡壘近前！

嗤——！

灰敗的霧氣與堡壘外圍那層微弱的光膜接觸，頓時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光膜劇烈顫抖，明暗閃爍，如同狂風中殘破的燈籠，僅僅堅持了不到三息，便“啵”的一聲徹底破碎，化為漫天流螢般的光點，旋即被灰瘴吞噬湮滅。

“結陣！抵禦！”

堡壘大門處，那隊剛剛列陣的守衛發出決絕的怒吼。他們種族各異，有人形，有獸態，有靈體，但此刻卻爆發出相對統一的能量波動，各種屬性的靈光交織，試圖構築起一道新的防線。為首的是一名身著殘破金屬甲冑、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魁梧壯漢，他手持一柄燃燒著赤色火焰的巨斧，咆哮著劈出一道熾烈的斧芒，試圖驅散灰瘴。

然而，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斧芒斬入灰瘴，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便被那灰敗之色無聲無息地吞沒、分解。灰瘴蔓延的速度絲毫未減，瞬間便將最前方的幾名守衛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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