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戰場陷入死寂。
路明站在高坡中央,右掌緩緩鬆開,晶體被收回玉匣,合蓋時發出一聲輕響。他沒有立刻收手入懷,而是將玉匣貼著腰側頓了一瞬,確認封印穩固。左手垂在身側,傷口邊緣的血已凝成暗紅細線,順著指節滑到指尖,滴落在焦土上,發出輕微的“滋”聲。
前方五顆頭顱低伏不動,墨綠血液不再外湧,主首眉骨處的裂口冒著稀薄白煙,正一點點散去。那雙赤紅瞳孔褪為暗金,眼皮微顫,卻未閉合。其餘四頭鼻息粗重,喉部暗芒忽明忽暗,像是在積蓄,又像是在壓抑某種退意。
路明沒動。
他知道,這不是蓄力前的沉默。
是準備逃了。
他眼角餘光掃過地面——原本被毒焰烘烤得龜裂翻卷的石層,此刻竟有細微塵粒重新落定。剛才還懸浮半空的碎石殘渣,已盡數墜地。連空氣中那股壓得人胸口發悶的能量場,也開始斷層、稀釋。風向變了,不再是帶著腐腥味的熱流,而是一陣乾冷的穿隙之風,從巖脊斷裂處斜吹過來,掠過他的後頸。
這風來得不對。
戰鬥未歇,氣息不該斷。
他猛然抬頭,盯住蛇妖尾部。那裡本該緊貼地面,作為發力支點,可此刻,尾尖正極其緩慢地離地一寸,像蛇遊前行的第一步。鱗片與岩石摩擦的聲音並不存在,彷彿它的身體已經脫離實體接觸。
就在這一瞬,九顆頭顱同時閉眼。
頸部鱗片泛起一層極淡的霧狀光膜,如同水汽蒸騰,輪廓開始模糊。不是隱身,也不是遁地,而是讓整個形體逐漸融入空氣,像墨滴入水般無聲消散。它在後移,速度不快,但每退一分,存在的痕跡就少一分。
路明右手立刻抬起,結印於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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