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地上的裂痕還在動。
它像一條細長的蛇,貼著地面無聲爬行,從主室中央一路延伸到封印石門前。路明盯著那道縫,腳底傳來一陣悶震,不重,但持續不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撞門。
他沒動,也沒出聲。左肩的布條剛滲出新血,溫熱順著肋下流了一截,又被驟降的溫度凝住。他抬手按了下刀柄,刀身靜著,沒有嗡鳴,也沒有回應。剛才那一戰留下的震感已經散了,現在握刀的手掌只覺得沉。
神秘人站在他斜後方半步遠的地方,灰袍裹得嚴實,兜帽遮住了臉。他一直沒說話,但從剛才起,手指就壓在石柱邊緣,指尖微微發白。那不是支撐身體的動作,是試探——他在感受震動的頻率。
“還沒完。”路明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頭頂岩層落下的細塵掩蓋。
話音剛落,整座遺蹟猛地一抖。
不是之前的輕微震顫,這一下像是地心翻了個身,腳下地面直接裂開一道口子,深不見底,熾紅的氣流噴出來,帶著硫磺和鐵鏽味。火把全滅了,只剩下封印石門縫隙裡透出的光——那是種暗紅色,不像是火,倒像是從傷口裡滲出來的血,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
路明踉蹌了一下,右臂舊傷被震得撕開一道口子,血立刻浸透了纏布。他沒去管,只是死死盯著那扇門。門上的裂紋比剛才多了數倍,縱橫交錯,發出細微的“咔”聲,像是冰面在緩慢龜裂。
神秘人終於動了。他往前跨了一步,雙手迅速結印,動作極快,指節劃出幾道殘影。一道淡青色符文在他掌心成形,剛亮起,就被一股無形力量碾碎。符文化作光點消散,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整個人晃了晃,靠回石柱才穩住。
“擋不住?”路明問。
“不是擋。”神秘人喘了口氣,聲音沙啞,“它是醒的。百年前我們鎖的是沉睡的東西,現在……裡面那個已經睜眼了。”
又是一陣劇烈搖晃。主室頂部塌下一角,巨石砸在三丈外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煙塵。裂縫繼續蔓延,左右兩側的牆壁開始剝落,露出後面漆黑的巖骨。空氣變得灼熱,呼吸都像吸進一把沙。
路明退了半步,背靠殘牆。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舊痕隱隱發燙,那是之前觸碰碎石時留下的印記。但現在這熱度不一樣,不是來自身體,而是從外面滲進來的——整片地脈都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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