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黿的綠豆眼瞪得像兩顆泡發的綠豌豆，眼白佔了大半，看著河底那片跳動的紅光直哆嗦，背殼上的熒光水草抖得像風中的殘燭。“短路？那取暖燈可是俺託鯉魚精從東海電器城買的！” 它急得用爪子去扒拉水面，蹼狀的爪子拍起丈高的浪花，把唐笙僧袍上的泥點衝成了小泥溝，像幅抽象的山水畫，“說是防水防爆，結果連個冬天都扛不過！早知道買太上老君家的煉丹爐同款了，聽說能抗三昧真火！”

孫悟空突然把金箍棒往水裡一插，棒身 “唰” 地亮起金光，像根巨型日光燈管，把渾濁的河水照得透亮，連河底的鵝卵石都看得清清楚楚。“讓俺老孫看看！” 他眯著眼往河底瞅，猴毛上沾著的水珠被金光折射，像撒了把碎鑽，“喲呵，這蝦兵夠馬虎的！電線接頭都沒纏防水膠布，怪不得短路！” 只見塊磨盤大的冰塊壓著根海帶做的電線，線皮燒得焦黑，正冒著青煙，旁邊還躺著只被電暈的小龍蝦，鉗子張得老大，像在比耶，觸鬚還時不時抽搐一下，活像個觸電的搖滾歌手。

哪吒早就按捺不住，踩著風火輪 “撲通” 跳進河裡，濺起的水花把二郎神的天眼都打溼了，螢幕上頓時一片模糊。火尖槍在手裡轉得像風火輪，槍尖的火苗 “騰” 地竄起三尺高，把周圍的河水烤得冒白煙，像口燒開水的大鍋。“看我的！” 他對著冰塊猛戳，槍尖的火星濺在冰面上，“咔嚓咔嚓” 炸出裂紋，像朵盛開的冰花，“這河底都快成冰窖了！等我把冰化了，順便烤幾隻冰鮮魚 —— 剛才看見條大草魚，凍得硬邦邦的，正好當冰棒啃，比靈瓜冰沙還過癮！”

誰知剛撬了兩下，冰塊突然 “嘩啦” 裂開，一股冷水噴湧而出，像打開了冰箱門，把哪吒的褲腿凍成了冰殼，走起路來 “咯吱咯吱” 響，像穿了雙冰鞋在跳踢踏舞。他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歡，用火尖槍挑著塊碎冰往嘴裡塞，“咔嚓咔嚓” 嚼得像吃冰糖：“甜的！這冰裡還混著靈瓜汁呢，估計是上游飄來的！上次俺用靈瓜汁凍的冰塊，甜得牙疼，孫悟空偷吃了半盆，結果鬧了三天肚子！”

二郎神站在河堤上，對著天空喊得嗓子都啞了，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的銅鑼。“風伯雨師！別打麻將了！再打南天門的地磚都要被水淹了！” 他的天眼射出道金光，把烏雲撕開個大口子，露出裡面正打牌的諸神 —— 風伯的鬍子被雨師的茶水澆得精溼，像掛了串海帶，還在往下滴水；雷公手裡的骰子還掉了顆，砸在電母的髮髻上，把她新買的珠花砸掉了一顆，氣得電母揪著雷公的耳朵不放；最逗的是雲童，正偷偷把籌碼往袖子裡塞，被抓了個正著，臉紅得像熟透的靈瓜。“再下雨，通天河的水就要淹到南天門了，到時候玉帝的紅秋褲又得泡水 —— 上次他的秋褲晾在凌霄寶殿，被你倆的暴雨澆成了落湯雞，追著你倆打了十八圈，把風伯的鬍子都揪掉了半截！”

這話比什麼都管用，烏雲 “嗖” 地散了，散得比孫悟空的筋斗雲還快，雨立刻停了，連太陽都探出頭來，把河水照得金燦燦的，像鋪滿了碎金子。風伯探出頭喊，鬍子上還掛著茶葉：“早說啊！我們還以為是老黿在搞潑水節呢！上次東海龍王搞潑水節，邀請我們去當評委，喝了三壇酒，回來被玉帝罰抄《降雨規範》一百遍！” 話音剛落，就見一道閃電劃過，雷公的骰子正好落在老黿背上，“咚” 地彈起來，砸在它的綠豆眼上，疼得老黿 “嗷” 地沉進水裡，半天不敢冒頭，只露出個背殼在水面晃悠，像塊漂浮的大石板，偶爾冒個泡，像在吐口水。

【系統清理進度：雜物清理 80%—— 孫悟空用金箍棒把沉船改造成了 “河道清理站”，掛牌 “老黿值班點”，牌子是用貝殼粘的，歪歪扭扭能看出 “值” 字少了一撇，被哪吒改成了 “植”，說是讓老黿多植樹；冰塊融化 90%—— 哪吒把碎冰收集起來，裝在陶罐裡說是要給茶館做靈瓜冰沙，結果罐子漏了，冰化成水把他的紅纓槍泡成了 “落湯槍”，槍纓都耷拉下來了；天氣轉晴 100%—— 諸神臨走前在雲層上寫了 “老黿再不幹活就劈你”，用的是雷公的硃砂筆，筆畫粗得像蚯蚓，最後還畫了個齜牙咧嘴的鬼臉，舌頭伸得老長，據說是雲童的傑作。】

等水退得差不多，眾人才發現河底被清理出片空地，蝦兵蟹將們正用鵝卵石鋪廣場，說是要建 “老黿反省臺”。有隻小螃蟹鋪著鋪著就跑偏了，把石頭堆成了個小山，說是給老黿做 “觀景臺”，方便它直播時看風景，結果被蟹將一鉗子敲在頭上，疼得它橫著跑了三圈，像個找不到北的指南針，最後撞在沉船的桅杆上，暈了過去，八隻爪子朝天，像翻了個的小桌子。

老黿終於敢爬上岸，背殼上的綠苔被淤泥糊得看不出來，倒像披了件迷彩服，脖子上的貝殼項鍊掉了一半，剩下的幾顆還在往下滴水，把地面砸出個小水窪。它對著唐笙深深一鞠躬，脖子彎得像根曬蔫的黃瓜，差點把自己折成兩段，嘴裡還唸叨著：“感謝各位搭救！小的備了河鮮大餐，就在沉船改造的餐廳裡，務必賞光！” 它說著，用爪子往沉船方向指，只見沉船的桅杆上掛著串彩燈，是用螢火蟲和水草做的，忽明忽暗像串會眨眼的星星，有隻螢火蟲還暈頭轉向，鑽進了旁邊的蚌殼裡，把蚌殼照得像個小燈籠。

所謂的河鮮大餐其實就是些烤魚蝦，蝦殼還帶著焦糊味，有隻蝦的鉗子都被烤得捲了起來，像個小麻花；魚尾巴被烤得捲成了圈，像朵黑色的花，上面還沾著根水草，不知道是烤的時候掉進去的還是故意放的，像給魚戴了朵胸花。老黿獻寶似的捧出盤 “珍珠湯”，其實是河蚌的分泌物煮的，黏糊糊的像碗膠水，上面漂著幾顆圓滾滾的珍珠，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沒化的糖球，有顆珍珠太大，還把湯勺給粘住了，提起來像掛了個吊墜。“這是俺們水族的頂級料理！” 它得意地說，用爪子舀了勺遞到孫悟空嘴邊，綠豆眼閃著期待的光，“吃了能美容，看俺的殼多亮！昨天剛拋的光，能照出人影呢，比銅鏡還清楚，就是照出來有點顯胖！”

孫悟空剛要張嘴，就見湯裡漂著只小蝦米，正舉著貝殼勺游泳，腿劃得飛快，像在參加游泳比賽，嚇得他往後蹦了三尺，金箍棒 “哐當” 拄在地上，把旁邊的鵝卵石震得跳起來，像群受驚的螞蚱，有顆還砸在老黿的背殼上，發出 “咚” 的一聲，像敲鼓。“還是給你自己補補吧！” 他指著老黿的背殼，上面還沾著片海帶，像塊綠色的膏藥，“再這麼折騰，你的粉絲該全跑光了，到時候連蝦米都不陪你玩 —— 剛才我看你的直播間，‘綠毛龜’都開始刷‘取關預警’了，還說要去關注隔壁的錦鯉精！”

哪吒正用火尖槍串著烤魚啃，魚刺卡在牙縫裡，疼得他直歪嘴，用手摳了半天沒摳出來，最後乾脆用火尖槍對著牙縫戳，結果把魚鰓戳了出來，掛在嘴角像根小鬍子，引得哮天犬圍著他轉，以為有好吃的。“老烏龜，以後別再出這種岔子！” 他吐掉魚刺，火星濺到老黿背上，把根殘留的熒光水草燎得 “噼啪” 響，嚇得老黿一哆嗦，背殼差點把旁邊的小蝦米掀飛，小蝦米在空中劃出道拋物線，掉進了唐笙的靈瓜幹袋子裡，嚇得縮成一團，像顆小石子，“再讓我看見你直播不幹活，就把你的直播間改成廁所！用你的貝殼當馬桶蓋，保證通風又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