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電話裡傳來的忙音像冰冷的針，刺在陳遇的耳膜上。他緩緩放下聽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城市沉睡的輪廓在微熹中顯得模糊而不真實。

“‘鑰匙’……不該碰……‘渡鴉’的盛宴……身邊的人……” 那經過處理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腦海中反覆嘶鳴。

對方顯然急了。技術突破的壓力，趙德柱暴露的風險，讓他們不得不從陰影中探出頭來，發出最直接的威脅。這很冒險，但也說明，他們感受到了切實的痛楚，並且，他們確實有能力將威脅轉化為行動。

陳遇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起加密手機，撥通了楊振軍的號碼。電話幾乎是秒接，顯然楊振軍也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楊大校，一分鐘前，我接到了一個匿名威脅電話。”陳遇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將電話內容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包括那詭異的電子合成音。“訊號源能鎖定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楊振軍帶著冷冽殺氣的聲音：“號碼是虛擬的，透過網路電話轉接，來源正在追查，但對方很狡猾，用了多層加密和跳板，短時間內很難精確定位。不過，這個電話本身，就是最重要的線索！”

“他們提到了‘鑰匙’和‘渡鴉’，還直接威脅我的家人。”陳遇的聲音沉了下去，“這說明，他們已經不滿足於暗處的破壞，準備把戰線拉到明處，甚至不惜採用最卑劣的手段。”

“狗急跳牆了。”楊振軍冷哼一聲，“技術突破讓他們坐不住了，趙德柱這條線被我們掐斷，也打亂了他們的步驟。這個威脅電話，既是恐嚇，也是一種試探，想看看我們的反應，製造恐慌。”他的語氣陡然變得斬釘截鐵，“陳遇，你放心，他們這是在玩火！敢把黑手伸向你的家人，伸向我們的科研人員和國家重點專案的負責人，就是觸犯了最不能觸碰的底線！”

“光是防守，恐怕不夠了。”陳遇目光銳利，彷彿能穿透層層迷霧，“他們躲在暗處，我們太被動。”

“你的意思是？”楊振軍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

“能不能……想辦法，讓他們動起來？”陳遇沉吟道，“他們不是對‘鑰匙’，對‘星煌’的進展感興趣嗎？我們或許可以，丟擲一個足夠分量的‘餌’。”

“引蛇出洞？”楊振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風險很大。對方不是普通的商業間諜，是高度專業化的情報組織，警惕性極高。”

“但這也是打破僵局最快的方法。”陳遇語氣堅定，“一直被動挨打，防不勝防。只有讓他們動起來，才可能露出更多破綻。我們需要一個足夠逼真，又能控制在安全範圍內的‘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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