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延昭立刻搖頭:“不可!截殺遼國使團,形同宣戰,正中耶律休哥下懷!而且會打草驚蛇,讓他們有更充分的準備來對付我們。”
他在書房內踱步,眉頭緊鎖。必須想辦法破局,而且要在抵達汴梁、陛見之前!
突然,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夜梟’,你立刻返回汴梁,動用一切力量,辦兩件事!”
“請太尉吩咐!”
“第一,嚴密監視王欽若、夏守恩府邸,特別是他們與外界秘密聯絡的信使、僕人,尋找他們構陷的確鑿證據!哪怕只有蛛絲馬跡,也要給我挖出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楊延昭盯著“夜梟”,“你想辦法,將王欽若、夏守恩勾結遼人、偽造密信欲構陷於我的訊息,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無意中’洩露給……寇準寇相府上的人!一定要確保訊息能傳到寇相耳中!”
“夜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楊延昭的用意——這是要借寇準這把“忠直之劍”,來提前攪亂對方的佈局!只要寇準得知此事,以他的性格和地位,絕不可能坐視不管,必定會在朝堂之上有所動作,至少能引起皇帝的警覺,不至於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打個措手不及!
“屬下明白!定不辱命!” “夜梟”重重點頭,身形一晃,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窗外。
楊延昭獨自站在書房內,心潮起伏。他沒想到,人還未至汴梁,這龍潭虎穴的兇險,便已如此真切地撲面而來。王欽若等人這是要將他置於死地,絕無轉圜餘地!
“既然你們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楊延昭低聲自語,眼中再無半分猶豫與彷徨,只剩下冰冷的殺伐決斷。他原本還存著些許恪守臣節、平穩過渡的念頭,此刻已被這惡毒的構陷徹底擊碎。
他回到書案前,將寫給楊延光的信燒掉,重新鋪開一張紙,沉吟片刻,開始奮筆疾書。這封信,是寫給如今在西北邊境,同樣備受朝廷猜忌,但與他在蔚州之戰中結下默契的老將康保裔的。
信中,他並未提及自身遭遇的構陷,而是以探討邊防為名,詳細分析了當前宋、遼、西夏三足鼎立的微妙局勢,強調了邊將唇齒相依、榮辱與共的道理。並在信末,以一句看似無意的話點出:“……如今朝中奸佞當道,忠良難存,你我邊臣,更當互通聲氣,謹守門戶,以防不測之禍。若一方有難,盼另一方能不忘蔚州並肩之情,遙相呼應,則奸佞或有所忌憚矣……”
這封信,既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未雨綢繆的聯盟訊號。他要告訴康保裔,也告訴自己,在朝廷已不可完全信賴的情況下,邊將之間必須抱團取暖,才能在這驚濤駭浪中存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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