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狂暴奔湧的資料流驟然靜止,如同被馴服的星河,溫柔地環繞在凌曜與葉燃周身。擊敗最後一批如影隨形的“清道夫”後,那道貫穿始終、非男非女的冰冷聲音,終於以其本源形態降臨——不是實體,而是一片懸浮於虛空、在生滅間不斷變換的純粹幾何光斑,每一次閃爍都牽動著這片空間的核心規則。
凌曜渾身浴汗,蒼白的臉頰上血色盡褪,過度透支的腦力讓太陽穴突突直跳,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撕裂般的鈍痛。
葉燃緊挨著他站立,左臂的傷口還在汩汩滲血,染紅了大半衣衫,可他依舊像一尊不可撼動的壁壘,握著武器的右手穩如磐石,警惕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那片未知的光斑。
“外來變數,凌曜,葉燃。”光斑的聲音不透過耳朵傳遞,直接回蕩在兩人的意識深處,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你們已突破所有防禦機制,抵達深淵迴廊核心。根據底層協議,現給予你們最終選擇權。”
話音落下,兩道無形的資訊流湧入兩人腦海,清晰地呈現出兩個選項:
“選擇一:毀滅。你們的力量已足夠引發核心邏輯悖論,令‘深淵迴廊’自我崩潰。你們將成為‘自由者’,但此間所有關聯位面將隨之湮滅,億萬生命歸於虛無。”
“選擇二:掌控。我將承認你們為最高許可權者。你們可重塑所有規則,成為新的‘神’。代價是,你們的意識將與系統永恆繫結,剝離所有情感,成為維繫其存在的冰冷基石,直至時間盡頭。”
葉燃猛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喉間溢位一聲低笑,笑容裡滿是不屑:“聽起來都不是什麼好差事——要麼當屠夫,要麼當傀儡?”
凌曜沒有接話,他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那片光斑,那雙總能穿透迷霧、洞察本質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風暴。毀滅的代價太過沉重,掌控的結局又形同死亡,這兩個選項背後,是系統基於自身邏輯構建的牢籠,而他偏要打破這牢籠。
“為什麼只有兩個選擇?”凌曜突然開口,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毀滅,或成為你。這本身就是你基於自身邏輯框架給出的囚徒困境,而非真正的最優解。”
“此為符合核心演算法的最優解集合。”系統的回應依舊冰冷,不帶一絲動搖。
“不。”凌曜向前一步,衣襬因動作輕輕晃動,沾染的血跡在靜止的資料流中格外醒目。葉燃下意識地想拉住他,卻被他遞來的一個眼神制止——那眼神里有決絕,有信任,更有無需多言的默契。
“我從時間沙漏裡窺見了歷史的碎片,從無數副本的‘規則漏洞’中反向推導了你的核心結構。你不是一個單純的毀滅程式,也不是一個冰冷的試煉場,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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