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跌跌撞撞抵達安全點,葉燃將凌曜安置在牆角,剛想喘口氣,凌曜卻突然抱住頭,身體蜷縮成一團,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足以壓垮人的絕望,每一個字都在發抖:“……沒用的,葉燃。我們出不去了……那次我就沒能護住他……這次也一樣……我會害死你……”
心魔正順著他的愧疚感瘋狂侵蝕意志,像藤蔓纏上枯木,要將他最後的理智也絞碎。
葉燃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像是被細針扎著,密密麻麻地疼。他知道,此刻說什麼“別怕”“會出去”都是廢話,單純的鼓勵已經穿不透凌曜被心魔包裹的外殼。他蹲下身,沒有再去搖晃凌曜,而是伸出雙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凌曜吃痛地悶哼一聲,被迫停下了顫抖。
“凌曜!你他媽給我聽好!”葉燃的聲音低沉得像悶雷,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現實上的錨點,“那場火不是你的錯!沒人會怪你,包括你自己!”
凌曜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抬頭。
葉燃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吼的:“過去的事我們改不了,但現在——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你說你會害死我?放屁!沒有你那腦子,我們在第一個副本就該被怪物撕成碎片了!是我葉燃,需要你凌曜!你他媽給我把魂兒找回來!”
這話說得粗魯又直白,沒有半點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凌曜渾身一震,像是被這聲吼從深海里拽了出來,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終於落在了葉燃的臉上。
昏暗中,葉燃的眼睛亮得驚人,像燃著一簇永不熄滅的火,那火裡映著他的影子,寫滿了“我信你”“我需要你”。凌曜愣愣地看著,喉嚨發緊,剛剛被心魔攪得一團亂的腦子,竟有了一絲清明。
可就在兩人視線交匯的這一刻,身旁那面巨大廣告牌的玻璃表面,突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盪漾起來。
葉燃心裡咯噔一下,猛地轉頭看去——玻璃中原本倒映著兩人相互依靠的影像,此刻正發生著詭異的變化。影像裡的“葉燃”微微垂著眼,嘴角勾起一抹陌生的弧度,然後緩緩抬起手,不是對著現實世界,而是對著玻璃內部的“凌曜”,做出了一個輕柔卻帶著誘惑的“過來”的手勢。
同時,一個與葉燃嗓音一模一樣,卻透著冰冷甜膩的聲音,直接鑽進了凌曜的腦海深處:
“很痛苦吧?”那聲音像毒蛇的信子,舔過他最脆弱的神經,“把身體交給我……我能帶你離開這裡,也能……讓你永遠忘記那場火。”
現實中的葉燃臉色驟變,他想伸手擋住凌曜的視線,卻已經晚了。凌曜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剛剛被喚回的理智再次受到劇烈衝擊,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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