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和葉燃暫時躲進走廊盡頭那間掛著“兒童輸液室”的房間——門板掉了半塊漆,玻璃蒙著厚灰,看著像被遺棄了很久。門外的拍打聲和孩童哭聲漸漸遠了,但空氣裡的味道沒散,消毒水混著腐臭,吸一口都覺得喉嚨發堵。葉燃拽過一張鏽跡斑斑的鐵床,床腿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刮痕,最後“咚”地頂在門後,才算勉強鬆了口氣,背靠著牆滑坐下來,大口喘著氣,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剛才那陣瘋跑和跟怪物的硬碰硬,幾乎榨乾了他的體力。
凌曜的狀態看著更差些,臉色白得像紙,卻不是嚇的——是連續緊繃神經、扒拉那些零碎線索熬出來的,眼下發青,連抬手的動作都帶著點虛。他沒歇著,藉著窗外透進來的灰濛濛天光,快速掃過整個房間:散落的小號病床歪歪扭扭地擺著,床沿掛著鏽成一團的輸液架,牆上原本該可愛的卡通貼紙,大多已經剝落髮黑,剩下的幾片也捲了邊,印著的小熊笑臉被黴斑糊了一半,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謝了。”凌曜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他走到角落一個掉了漆的小櫃子前,拉開抽屜——裡面堆著些廢棄的針管和發黃的棉籤,全是沒用的醫療垃圾。
“謝什麼?”葉燃抹了把臉上的汗,勉強扯出個笑,想緩和下氣氛,“總不能看著你被那鬼東西當小點心吧?不過說真的,你那腦子是開了掛吧?怎麼知道它怕強光?”
“護士臺的記錄本上,有行被劃掉的備註。”凌曜指尖摩挲著抽屜邊緣的鏽跡,語速沒什麼起伏,“寫著‘13床病人躁動,需避免直視應急燈’。我猜那‘躁動’不是普通鬧脾氣,剛才實在沒轍,只能賭一把。”
“賭贏了就是本事。”葉燃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這鬼地方,規則全藏在犄角旮旯裡……有新發現沒?”
凌曜沒應聲,動作突然頓住了。他伸手往抽屜最深處摸,指尖碰到一張薄薄的紙——是張邊緣被撕得參差不齊的兒童畫,紙頁發黃發脆,像一用力就要碎。上面用蠟筆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火柴人:兩個高的,一個矮的,手拉手站在一座三角形屋頂的房子前。可整幅畫都被混亂的黑色線條蓋著,尤其是那個矮點的小人,幾乎被塗成了墨團,黑得透不過氣,透著股壓抑的憤怒。
凌曜把畫翻過來,背面有行鉛筆字,寫得歪歪扭扭,還被蹭花了大半,只能勉強辨認:“爸爸騙人,說好一起回家。”
他的目光釘在那行字上,又翻回正面盯著墨團似的小人,腦子裡飛快地把這張畫,和之前看到的病歷碎片、值班日誌拼在一起。
“13床……”他低聲喃語,指尖捏著畫紙的邊緣微微用力,“一個因醫療事故死在這兒的孩子……怨念很重……‘回家’……”
“什麼意思?”葉燃湊過來,看著那幅讓人心裡發毛的畫,皺起了眉。
“也許‘回家’是關鍵。”凌曜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或者說,找到它的遺體,讓它‘回家’,才是離開這裡的突破口。而這個地方……”
“停屍房!”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肯定——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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