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懼還纏在凌曜心口,像塊沒化的冰,凍得他指尖發僵。樓梯間裡那怪物的嘶吼還卡在耳縫裡,嗡嗡地響——粗啞、怨毒,像生鏽的刀片颳著骨頭。他和葉燃一路狂奔,直到身後的動靜徹底被走廊的黑暗吞掉,才敢在標著“B1-地下層”的拐角停下,後背重重抵著潮溼的牆壁,大口大口喘著氣,肺裡像吸進了冰碴子。
“謝…謝了。”凌曜的聲音還在發顫,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剛才若不是葉燃反應快,一把拽住他往後拉,還抬腳狠狠踹向追來的怪物,他恐怕早和那個叫高曼麗的女人一樣,被拖進樓梯間的黑暗裡,連骨頭都剩不下。
“沒事兒。”葉燃擺擺手,喉結滾了滾,又喘了口粗氣。但凌曜看得清楚——他額角滲著細密的汗,嘴唇泛著白,握著拳頭的手還在輕微發抖,顯然剛才那一下爆發耗光了不少力氣,“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力氣大得離譜,跟頭牛似的。”
凌曜搖搖頭,強迫自己平復心跳,目光落在手裡攥著的舊病歷本上——這是從護士站順來的,封皮磨得發白,此刻倒成了唯一的慰藉。“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人’。”他指尖劃過病歷本的邊緣,“規則裡肯定藏著關於它們的線索,是我們漏了。”說話間,他掃了眼旁邊模糊的指示牌,上面的字跡被潮氣暈開,勉強能看清“停屍房”三個大字——他們跑錯方向了,竟一頭扎向了禁區。
短暫的喘息後,兩人沒敢多待。地下層的空氣比樓上更冷,燈管滋滋地冒火星,光一會兒亮得刺眼,一會兒又暗得只剩影子,把兩人的輪廓拉得老長,在牆上晃來晃去,像活過來的鬼。消毒水味裡裹著股腐臭,像爛掉的肉泡在藥水裡,聞著讓人胃裡翻江倒海,每走一步,鞋底都像沾了黏膩的東西,蹭著地面發出生澀的響。
“看來…沒走錯。”葉燃的聲音壓得極低,指了指前方——一扇厚重的鐵門立在走廊盡頭,帶著氣密閥門,門上鏽跡斑斑,卻能清晰看到“停屍間”三個陰刻的字,冷得像冰。
凌曜沒立刻上前,眼睛像掃描器似的掃過門邊的牆。那裡釘著塊簡單的簽到板,上面夾著幾張發黃的值班記錄,紙邊都捲了。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來,指尖拂過脆得要碎的紙頁,很快停在某一行:“看這個,”他示意葉燃湊過來,“昨晚——應該是這個空間裡的‘昨晚’,值班員寫的:「三號櫃的遺體有些吵鬧,已上報,未得到處理。」”
“吵鬧?”葉燃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這詞兒擱停屍房裡,聽著就邪門。”
“還有這個。”凌曜的指尖又移向記錄末尾,那裡有一行幾乎被擦掉的小字,得湊得極近才能看清,“「…再次提醒,切勿回應櫃內的任何聲音。」”
這話剛落,兩人的後背同時竄上一股寒意。也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嗚咽聲飄了過來——斷斷續續的,像女人的哭,又裹著指甲刮擦金屬的“刺啦”聲,忽遠忽近,彷彿在耳邊,又彷彿在鐵門後極深的地方,纏纏綿綿,勾著人的神經。
哭聲慢慢聚了形,連字句都清晰起來,軟得像棉花,裹著絕望往耳朵裡鑽:“…好痛…放我出去…為什麼不開門…我好冷…”
那聲音太勾人,透著股讓人忍不住想同情的可憐勁兒。葉燃的手無意識地往前伸了伸,指尖都快碰到冰冷的鐵門了——他竟真的想開門看看。凌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節捏得發白。
“別聽!是陷阱!”凌曜的低喝像潑了盆冷水,“規則說了,‘切勿回應’!這不是求救,是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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