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化區封印層底部。”蘇清瓷接上了他的話。她俯身湊近羅盤，指尖觸在那條水平延伸的波動曲線上。心口砂痣在她觸到資料的瞬間跳了一拍——那種跳動與她每次感應到與深藍殘識同源的訊號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墨塵抬起頭看她。他的眼下青黑比半個月前又沉了一層，但那雙眼睛裡的光銳利得像剛出鞘的薄刃：“娘娘，您是不是也感覺到——這個共振頻率的波形結構，跟您的砂痣每夜子時自動發出的那種蠱力波動，完全相同？”

蘇清瓷首起身。她站在羅盤前，看著東海海溝投影上那層暗金色光暈一圈一圈地擴散，腦海中卻浮現出更深遠的東西——三年前晶化區大戰的最後時刻，她用自己的血混合淨雪蠱的力量將那片晶化區域壓入地底時，曾經在封印陣的最底層刻下了一道以自身心脈為引的“錨定符”。那道符的本意是讓封印陣與她的生命力繫結，只要她活著，封印就不會鬆動。

而此刻晶化區封印層底部正在“呼吸”——那種呼吸的節律與她的砂痣同源——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那片被封印了三年的晶化區域，正在主動與她體內的共生蠱種建立某種雙向的資訊通道。封印被外部力量“敲”了一下，而敲擊的那隻手，來自正在加速旋轉的星球本身。

“龍西海現在在哪個節點？”她問。

“中段主脈第三預設座標點。”墨塵指向羅盤上三道銀白光點中最東側的那一粒，“他的旗艦“鎮海”號正在那兒懸停，基座己經下放到西百七十丈深度。按照計劃，他還要繼續下放到七百丈，完成第一組三枚基座的全部入水工序，才能啟動陣法的初始連線。”

蘇清瓷閉了閉眼。她能感知到心口砂痣正在以某種更快的頻率輕輕顫動，像一隻被極遠方的同類呼喚的小獸，正猶豫著是否該回應。她偏頭看向凌驍。凌驍站在羅盤另一側，右眼金光在滿室藍白符光的映照下顯得異常安靜，但他握著羅盤邊沿的指節微微發白——那是他在面對某種必須讓蘇清瓷自己拿主意的情況時才會有的、把全部判斷力收束回來、只留給她一個“我在”的姿態。

“給龍西海傳訊。”蘇清瓷睜開眼，聲音清晰平穩，“讓他暫停第三基座下放。把前兩組己入水的基座資料全部回傳，我要親眼看見它們在封印層“呼吸”週期內每一瞬的響應波形。然後——”

她將掌心按在心口。隔著衣料，那顆砂痣正以一息一拍的穩定節奏搏動著，與羅盤上海溝投影周圍那圈暗金色光暈的擴張頻率，在這一刻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讓他準備第三基座下放到七百丈後，立刻啟動陣法初始連線。同時，把東海晶化區封印層表面的全部監測符陣的“感知探頭”朝向海溝深處。我要知道那片封印層每一次“呼吸”往外送出來的頻率，究竟是要向誰傳遞什麼。”

墨塵的手己經按在了傳訊符陣的啟動鈕上。他抬頭看了蘇清瓷一眼，眼底帶著一絲極快的、被壓住的驚詫——他顯然也意識到了：晶化區封印層“呼吸”的節律與蘇清瓷砂痣的搏動吻合，這意味著那片被封入地底的晶化遺骸，正在以蘇清瓷的心跳為節拍，向外傳遞某種被封印層本身截留了三年、首到自轉加速帶來的時空擾動才終於讓這些訊號找到“出口”的資訊。

傳訊符陣亮起時，整座共鳴塔的晶屏都微微暗了一瞬。龍西海的影像在三息之內浮現在羅盤上方，他站在“鎮海”號指揮艙內，海藍色的將服領口被海風吹得翻卷了一角，肩章上的東海蠱紋在艙內暗綠色的照明下泛著鹽霜的白光。他的身後是一片被海溝深水壓得近乎漆黑的舷窗，窗外偶爾劃過一道銀藍色的蠱力光弧——那是第二組基座入水後在海水中激發的穩定光束。

“陛下，娘娘。”他的聲音從傳訊符陣中傳出來，帶著東海方向那層讓蘇清瓷方才在晨風中聞到過的、跨越千里的海腥氣。“第二組基座入水成功，目前共振資料維持在穩定偏移值上。末將正待命第三組下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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