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擲彈筒的有效射程大概五百米,”李錚依舊選擇性地回應,“精準度還不錯,對付碉堡綽綽有餘。至於裝甲車,咱們的破甲彈效果更好,不過破甲彈的生產工藝比較複雜,目前還處於試產階段,就不向楚團長展示了。”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身邊的技工演示組裝流程。技工們按照事先演練好的步驟,放慢速度,一步步展示著手榴彈和擲彈筒的組裝,刻意避開了核心的組裝技巧和關鍵零件的安裝細節。楊秀芹帶領的婦救會成員則在一旁幫忙遞遞零件,目光卻始終警惕地盯著代表團的技術人員,一旦有人想要靠近組裝線,她們就會不動聲色地擋在前面,藉口“車間地面滑,小心磕碰”,巧妙地阻止對方。
楚明飛看得十分認真,時不時打斷技工的操作,追問一些細節問題,比如“這個零件是怎麼加工的?”“組裝時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要求?”“生產效率怎麼樣?一個月能生產多少?”。李錚和講解人員按照事先擬定的話術,要麼含糊其辭,要麼以“技術不成熟,還在改進”為由,委婉迴避,始終沒有洩露任何核心資訊。
就在這時,李錚注意到一名戴眼鏡的技術人員悄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相機,想要對著手榴彈的零件拍照。他的動作很快,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明飛和李錚的對話上,手指已經按下了快門。
“這位同志,請注意!”李錚的聲音陡然提高,語氣裡帶著幾分嚴厲,“我們之前已經說過,觀摩期間禁止拍照、記錄,還請你把相機收起來!”
那名技術人員嚇了一跳,手一抖,相機差點掉在地上。楚明飛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尷尬,連忙回過頭,呵斥道:“胡鬧!忘了我怎麼交代的?趕緊把相機收起來!李主任,實在抱歉,是我管教不嚴,讓手下人壞了規矩。”
“楚團長言重了。”李錚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幾分敲打,“楚團長心繫抗戰,我們自然信得過。只是車間的技術雖然不算頂尖,但也是兄弟們用血汗換來的,是支援前線的根本,還請各位多體諒。若是因為拍照記錄導致技術洩露,讓日軍鑽了空子,那咱們可就成了抗戰的罪人了。”
楚明飛連連點頭:“李主任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各位都聽好了,嚴格遵守觀摩規定,不準拍照,不準記錄,不準擅自觸碰任何裝置和零件,違者軍法處置!”
代表團的成員們紛紛點頭,那名技術人員也連忙把相機塞回口袋,臉上滿是羞愧和緊張。李錚看著這一幕,心底的石頭稍稍落下了一些——這一次的敲打,應該能讓他們收斂一些。可他知道,楚明飛絕不會就此罷休,接下來的觀摩,只會更加艱難。
接下來,楚明飛又參觀了擲彈筒的組裝線,依舊是問個不停,從生產工藝到效能引數,再到原料供應,幾乎無所不包。李錚始終保持著警惕,選擇性地回答著他的問題,既不顯得過於吝嗇,也絕不洩露核心機密。趙綱帶領的戰士們則分佈在開放區域的各個角落,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代表團成員的一舉一動,一旦有人想要靠近保密區域的警戒線,就會立刻上前勸阻。
陽光漸漸升高,車間裡的溫度越來越高,爐火的紅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顯得格外灼熱。楚明飛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卻依舊興致勃勃,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李錚的後背也被汗水浸溼了,不僅僅是因為炎熱,更是因為持續的緊張和焦慮。他能感受到楚明飛眼神里的貪婪和不甘,能察覺到那些技術人員隱藏在鏡片後的探究和算計,每一秒都像是在與看不見的敵人周旋,那種絕望與希望交織的拉扯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參觀完開放區域,楚明飛站在保密區域的警戒線外,望著被帆布遮蓋的核心裝置,眼神里滿是渴望。他試探著問道:“李主任,那邊是什麼區域?看著挺神秘的,能不能讓我們也參觀一下?也好讓我們多學點東西,回去能更好地支援抗戰。”
“楚團長抱歉了。”李錚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那邊是車間的核心生產區,涉及到一些關鍵技術和裝置,屬於軍事機密,不便對外開放。還請楚團長諒解,不是我們信不過你,而是事關重大,實在不敢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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