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裡,蘇清月幾乎沒有離開過偏廳。她將陣盤的接收功能始終對準核心地帶的方向,讓那些銀藍色的紋路持續接收著來自深層區域深處的訊號。核心地帶的訊號強度在持續上升,上升的速率均勻而穩定,訊號中攜帶的結構資訊以極其緩慢的節奏向外釋放。她將每一個接收到的訊號片段逐一記錄在陣盤的儲存結構中,然後用太陰之力在桌面上構建了一組對照表,將那些片段按照接收的時間順序排列起來。
到了第二天傍晚,她己經累計接收到了超過六十個訊號片段。那些片段的釋放間隔從最初的每兩個時辰一次逐漸縮短到了每半個時辰一次,釋放的頻率在持續上升。她將那些片段在對照表中逐一對齊,嘗試著將它們拼合起來。大部分片段的內容仍然無法解讀,但其中有一個反覆出現的符號——那個符號的形狀和殘卷中關於冥淵古靈封印結構的描述中的某個關鍵符號一致——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那個符號由三層巢狀的幾何圖形構成,最外層是一個不規則的七邊形,中間層是一個持續旋轉的螺旋線,最內層是一個被七條射線平分的圓形。
蘇清月將那個符號單獨提取出來,在另一張紙上重新描畫了一遍。她在描繪的過程中注意到那七條射線的方向恰好對應著七座封靈臺在深層區域中的分佈方位,射線的長度比例也和各座封靈臺與核心地帶的距離比例一致。她將這個發現記錄在陣盤的檔案中,然後繼續拼合剩餘的片段。
第三天清晨,林昊從偏廳另一側的椅子上站起來。他經過兩天半的休整之後,靈力儲備己經恢復到了將近九成,經脈中殘留的精細操作疲勞己經徹底消散了。他的氣息比從幽冥界返回時更加平穩,道主初期的根基在恢復過程中得到了進一步的夯實。他走到桌邊看了一眼蘇清月面前那些己經被拼合了大半的訊號片段,那些片段中反覆出現的符號正在構成一幅越來越完整的圖案。
蘇清月抬起頭來,她的面色比兩天前稍微白了一些,但目光清晰而專注。她將桌面上那張己經畫滿符號的紙推到林昊面前,用手指指著圖案中心位置的一處細節:“六十三個訊號片段己經拼合出了大約七成的圖案。核心地帶中的那個古老結構是一組以中心為軸的多層環形陣列,陣列的外圍有七條放射狀的通道分別連線著七座封靈臺。整個結構的運轉方式和封靈臺系統屬於同一體系,但規模更大,層級更高。”
林昊低頭看向那張紙上的圖案。圖案的中心是一組持續旋轉的環形結構,七條放射狀通道從中心向外延伸,每條通道的末端都連線著一座封靈臺的符號。整個結構的輪廓和七座封靈臺的聯動連線在幽冥界深層區域中的分佈方式完全吻合,但圖案中多出了一層他在陣盤資料中從未見過的細節——環形結構的最內側有一層持續閃爍的光點陣列,那些光點的排列方式極其複雜,和七顆鎮靈珠中任何一顆的核心陣法都不相同。
“那層光點陣列是什麼?”林昊問。
“還不確定。”蘇清月將陣盤中的資料重新調出來對比了一下,“它位於整個結構的中心位置,和七座封靈臺的聯動連線交匯點重合。訊號片段中關於那層光點陣列的內容很少,只有零碎的幾幀畫面,暫時無法還原出完整的資訊。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層光點陣列的運轉頻率和封靈臺系統的聯動頻率屬於同一體系,但比聯動頻率高出一個數量級,像是在以更高的精度監控著整個系統的運轉狀態。”
林昊在桌邊坐下,將感知沿著體內那條來自第七座封靈臺的靈力連線向外延伸。連線中攜帶的訊號在歸元態形成之後變得極其穩定,訊號的內容中有一層持續的低頻振盪,那層振盪的頻率和核心地帶訊號中攜帶的結構資訊屬於同一體系。他在感知中嘗試將那層振盪和訊號片段中的光點陣列資料做了一次對照,發現兩者之間存在一種持續的對應關係,像是同一套系統的不同層級在各自釋放著不同精度的資訊。
“核心地帶的結構可能是一個監控節點。”林昊收回感知,“七座封靈臺的聯動訊號匯聚在核心地帶,監控節點負責持續評估整個系統的運轉狀態。歸元態形成之後,監控節點被啟用,開始向外釋放系統的狀態資料。那些訊號中攜帶的結構資訊是監控節點在持續校準自身定位時產生的附帶輸出。”
蘇清月將陣盤上的資料重新整理了一遍。核心地帶的訊號強度在當天上午又出現了一次明顯的躍升,上升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大,訊號的頻率也出現了持續的變化,從原本的均勻釋放變成了有節奏的脈衝式釋放。她在接收範圍內仔細感應了一陣,然後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一層新的凝重。
“核心地帶的訊號釋放方式變了。”蘇清月將陣盤中的資料轉述給林昊,“從均勻釋放變成了脈衝式釋放,脈衝的間隔大約每隔一炷香一次。每次脈衝釋放的訊號強度都比前一次更高,上升的幅度正在加速。如果這個趨勢持續下去,訊號強度達到殘卷中提到的那個閾值可能不需要三到西天了,也許明天,也許更短。”
林昊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偏廳的窗邊。窗外是第三天清晨的荒原新城,城中的居民正在開始一天的勞作,街道上傳來木輪車碾過石板的沉悶聲響和早市上稀疏的叫賣聲。遠處的城牆上那些陣紋石在晨光中泛著持續的微光,和城中各處持續運轉的監測陣法保持著相同的頻率。他站在窗前看了一陣子,然後轉身走回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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