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層底部向第四座封靈臺方向推進的過程中，環境的變化比前三次都要劇烈。中層與深層交界處的岩層在越過第三座封靈臺之後變得更加緻密，沿途的巖壁上開始出現密集的暗紫色紋路，那些紋路不像九幽聖女在淺層和中層留下的那種有組織的陣紋，而是呈現出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混亂的分佈方式。紋路的走向沒有規律，粗細不一，有些地方密集得像蛛網，有些地方則稀疏到幾乎看不見。蘇清月在透過那些區域時將月華神劍的光芒擴充套件到了最大的範圍，銀藍色的劍光照在那些暗紫色紋路上時會產生一層持續的溶解反應，那些紋路在銀藍色的光芒中逐段變淡，但溶解速度極其緩慢，說明它們的靈力密度遠高於淺層和中層的殘留物。

“深層區域的岩層已經被幽冥界本源力量浸透了。”蘇清月將劍光維持在高功率輸出狀態，一邊走一邊觀察壁面上的變化，“那些紋路是本源力量在岩層中自然滲透形成的，不是人為佈置的陣法。它們的密度和深度會隨著我們繼續向下而持續增加。”

林昊走在前面，歸墟核心的力量在他體表形成的灰白色光膜比之前更加厚實了一層。道主初期的修為讓他在深層環境中的適應能力比第一次進入幽冥界時提升了不少，那些暗紫色紋路在接觸到他的光膜時會被歸墟核心的力量緩慢中和，在他周圍的通道中形成了一條相對乾淨的通行路徑。他在行走過程中持續感知著前方第四座封靈臺的方向，那顆珠子的靈力訊號在深層環境中比前三次更加模糊，訊號的頻率中攜帶著一層極低頻的持續振盪，那種振盪的間隔均勻而綿長，像是一顆巨大心臟在極遠處緩慢跳動的節奏。

他們向下推進了大約兩百丈之後，通道的走向開始發生變化。原本垂直向下的通道逐漸偏轉為斜向延伸，傾斜的角度從最初的四十五度放緩到了三十度左右，通道的寬度也在同步增加，從只能容兩人並排透過的窄道擴充套件到了可以容納四五人並行的寬闊走廊。走廊兩側的巖壁上暗紫色紋路的密度進一步增加，那些紋路開始從壁面向走廊的地面和頂部延伸，在通道的截面上形成了完整的環狀覆蓋。月華神劍的光芒在那些環狀紋路中穿行時被逐層削弱，劍光的有效照射距離從數十丈縮短到了不足十丈。

蘇清月在劍光範圍縮小的同時將陣盤從腰間取出來重新校準了一次。陣盤上的銀藍色紋路在深層環境的暗紫色光芒中顯得格外醒目，紋路的流動速度比在淺層時更快，說明陣盤正在持續接收深層區域中極其密集的靈力訊號。她在陣盤的接收範圍內仔細感應了一陣，然後對林昊說：“第四座封靈臺在走廊盡頭轉角之後約百丈的位置。它的靈力訊號中有一個特徵和前三次不同——訊號中攜帶著一層持續的低頻振盪，那種振盪的頻率和鎮靈珠內部核心陣法的運轉頻率完全不同，更低，更沉，像是珠子內部有某種結構正在主動與深層岩層中的本源力量產生共振。”

林昊將感知向前方延伸。走廊在盡頭處向右急轉，轉角之後的通道變得更加寬闊，暗紫色紋路的密度達到了他們進入深層區域以來的最高值。那些紋路在轉角之後的走廊中形成了密集的環狀覆蓋，每個環之間的距離不足一尺，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整條走廊的內壁。他的感知穿過那些環狀紋路，在走廊盡頭處捕捉到了第四座封靈臺的外圍輪廓。那座封靈臺的結構和前三次都不相同——它不是獨立的石臺或洞穴，而是一座嵌入岩層中的半球形空間，空間的外壁由那種深青灰色的巖質材料構成，外壁上嵌著密密麻麻的封禁符文，那些符文的刻痕中正在流淌著暗金色的光芒，但光芒的亮度極不穩定，在暗金色和深灰色之間持續閃爍。

他們穿過轉角之後的走廊向第四座封靈臺推進。走廊中那些環狀紋路在月華神劍的照耀下持續溶解，但溶解速度比之前的區域更慢，蘇清月需要將劍光的輸出功率持續維持在更高的水平才能保持通道的暢通。她在行走過程中注意到那些環狀紋路的排列方式中有一種她之前在第三座封靈臺中見過的特徵——紋路的疏密變化呈現出週期性的波動，每隔約十道環就會出現一次密度峰值，那些峰值位置的紋路粗細和顏色都和其他位置不同，更粗，更深，接近暗紫色和黑色之間的色調。

“那些密度峰值的位置對應著鎮靈珠核心陣法中的主紋路方向。”蘇清月將觀察到的規律記在陣盤中，“第四座封靈臺的核心陣法可能比前三座都更加複雜，它和深層岩層之間的連線通道更多，所以才會在周圍的岩層中留下這麼密集的滲透紋路。”

走廊的盡頭是一處比前三次都更加開闊的空間。那座半球形的封靈臺空間嵌在岩層中，外壁的弧度從地面向上延伸至頂部，空間的高度約有二十丈，底部的直徑超過三十丈。空間的內壁上全部覆蓋著封禁符文，那些符文的刻痕中流淌著不穩定的暗金色光芒，光芒的閃爍節奏極其混亂，有些區域的符文幾乎完全熄滅，只留下深灰色的刻痕在黑暗中隱約可見。

空間的正中央立著一座比其他三座都更加粗壯的石臺。石臺的高度約莫達到常人的胸口位置，直徑超過兩丈，表面的封禁符文比第三座更加密集，刻痕的深度也更大。石臺頂面的中央嵌著第四顆鎮靈珠，那顆珠子的尺寸比前三顆都更大，顏色是一種極其深沉的暗金接近黑色，表面除了細密的裂紋之外還有一層持續流動的暗金色液體薄膜，液體薄膜在珠子表面緩慢旋轉的方式和前幾顆類似，但旋轉的軸線不在珠子的幾何中心，而是偏向一側，導致珠子在運轉時產生了一層持續的低頻晃動。

蘇清月在石臺前停下腳步，將陣盤的接收功能對準第四顆鎮靈珠。陣盤上的銀藍色紋路在接觸到珠子的靈力訊號時產生了一層持續的低頻共振，那種共振的頻率和珠子本身的晃動頻率完全一致。她在陣盤的接收範圍內仔細感應了一陣，然後抬起頭來，面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第四顆鎮靈珠的晃動是核心問題。”蘇清月將陣盤中的關鍵資料轉述給林昊，“它的核心陣法在衰減過程中出現了一種新的斷裂模式——不是網狀斷裂，也不是區域性單點斷裂，而是整體性的結構偏移。核心陣法內部的旋轉陣列在長時間的運轉中產生了持續的偏心振動，那種振動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導致陣列的旋轉軸發生了整體偏移，偏移量在當前已經達到了陣列半徑的將近三成。陣列的偏心振動正在持續向外傳遞，導致珠子表面的液體薄膜出現了不穩定的晃動。”

林昊將感知沿著珠子的裂紋向內延伸。道主初期的神識穿透了珠子外殼和液體薄膜，進入了內層核心。核心內部的旋轉陣列確實處於整體偏移狀態，陣列的旋轉軸不再位於珠子的幾何中心，而是偏向一側約三成半徑的位置。陣列中那些紋路的運轉方式也因偏移而出現了混亂，部分紋路的旋轉速度比正常值快了將近兩成，另一些則慢了將近兩成，整個核心陣法中形成了持續的內應力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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