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時，林昊再次來到混沌世界的邊緣。

幾天的融雪讓靈田重新露出了深褐色的泥土，在日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水渠邊的柳樹棚子上的積雪已經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枝條。林昊站在邊界前，目光落在一片看起來與其他地方沒什麼區別的泥土上。昨天他在這裡走了一趟，在混沌世界內部的地脈中感應到一條被掩埋的舊通道。通道入口被一層厚厚的混沌之力覆蓋著，幾乎和周圍的土地融為一體，若不是他刻意尋找，很難發現它的存在。

他蹲下身，用手撥開那片泥土表面的浮土，露出下面一層顏色略深的土層。他沒有立刻動手挖掘，只是用指尖沿著那片顏色略深的區域邊緣劃了一圈，感受著它與周圍土地不同的質地：“入口就在這裡。被混沌之力封住了，但封得不太嚴。”

蘇清月在他身邊蹲下，也伸手碰了碰那片顏色略深的泥土，指尖觸到的是一種溫潤的實感：“像是被後來覆蓋上去的，和周圍的土壤不是同一時期的。”

林昊沒有說話，掌中凝聚起一縷混沌之力，緩慢地滲入那片泥土中。泥土在他的掌下微微震顫，像一層薄冰在緩慢地融化。片刻後，那片顏色略深的泥土開始從邊緣向內收縮，露出下面一個約三尺見方的洞口。洞口邊緣光滑，像是被什麼人仔細打磨過，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光澤，像一枚被埋入地底多年的古銅鏡，正在緩慢地反射著第一縷天光。

林昊在洞口邊緣蹲下，沒有急著跳下去，先側耳聽了一會兒。洞口深處很安靜，沒有風聲，也沒有滴水聲，只有一種深沉的、幾乎像呼吸一樣的寂靜，像是被封閉了很久的空間正在緩慢地甦醒。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清月：“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守著，如果洞口閉合，你就用太陰之力把它重新撐開。”

蘇清月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將月華神劍橫在膝上，在洞口邊緣坐下。

林昊側身翻入洞口。洞壁比預想中更加光滑，帶著一種被反覆觸控過的溫潤感，像是曾經有很多人從這裡經過，在石壁上留下了細密的痕跡。他沿著通道向前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前方出現一處岔口。岔口一側是繼續向前的通道，另一側則是一道向上的斜坡，像是通向地面的另一處出口。他在岔口前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然後選擇了繼續向前的那條路。

通道在前方變得越來越寬，從最初的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逐漸變成能並肩行走的寬度。又走了大約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扇石門，門表面沒有符文，只在正中央刻著一道簡單的弧線。他伸手在石門上輕輕推了一下，石門紋絲不動，但門的邊緣有一道細小的縫隙，像是曾被開啟過，又被重新合攏。

他沒有繼續用力，只是沿著石門邊緣走了一遍，在門框的右下角發現了一小塊嵌入石縫中的青色石頭。石頭大小和形狀與他在谷地中找到的那塊鐵牌相似，但質地不同。他蹲下身，用手捏住那塊青石，輕輕向外拉了一下，它應手而出。石門內部傳來一聲低沉的機括轉動聲，石門緩緩向內滑開。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室四壁光滑，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放著一個石匣。石匣的蓋子緊閉，沒有鎖，只在頂部刻著一個字，字形古樸，筆畫簡單而有力。他蹲下身，藉著從石門透進來的天光仔細辨認那個字，在混沌道人留下的手札中見過類似的字型——“歸”。歸墟的歸。他沒有急著開啟石匣，先沿著石室的四壁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出口或暗格，才回到石匣前蹲下，伸手握住石匣的蓋子邊緣，緩緩向上提起。

蓋子應手而開，裡面放著一卷用油布包裹的舊紙。他取出那捲舊紙，解開油布，裡面是一張摺好的地圖。地圖比他在谷地中找到的那幅更加詳細，歸墟核心的輪廓被用淡墨細緻地描畫出來，標註著幾處他從未見過的標記。地圖的邊緣有一行小字，筆跡與石匣頂部的那個字相似：“歸墟外圍有一條舊路，通向一處從未被踏足過的角落。標記已註明。”他沿著地圖上標註的紅線追蹤了片刻，在歸墟核心的西北方向停下。那裡有一處被淡紅色墨水圈起來的位置，旁邊用同樣細小的字跡寫著：“非尋常通道。需混沌之力方可開啟。”他還想再細看時，地圖已經在地面上鋪陳到了盡頭，只留下一行墨跡已淡得幾乎看不清的日期。

他將地圖重新卷好，用油布包好，放回懷中，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間石室。石室的牆壁在昏暗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深淺不一的灰色，像舊紙張上被反覆塗改又無法完全擦去的字跡。他轉身走出石室，沿著來路返回。岔口處依然安靜，他沿著通道走到洞口下方，翻身上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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