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夜戰，又過了兩天。

這兩天的白天裡，噬魂蟒沒有派出任何分身。那道氣息依然停留在邊界之外，沒有靠近也沒有遠離，像一條蟄伏在深水中的蛇，安靜地積蓄著力量。林昊幾乎每天都會去邊界檢視一次，每次都是一樣的結果——那道氣息在原地，裂隙已經徹底癒合，連那條細痕也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

他知道它沒有走。它只是在等，等到自己積蓄了足夠的力量，也在等待他們放鬆警惕。

第三天傍晚，暮色將邊界染成一片暗淡的橘紅。林昊站在那層灰白霧氣前，手中握著三枚新的陣盤。他在邊界上選定了六個位置，兩兩相對，形成一道交叉的屏障，將邊界上的薄弱處全部納入覆蓋範圍。在最後幾枚陣盤嵌入完畢後，整個陣法便徹底成型。陣盤全部嵌入完畢，林昊站起身退到陣法覆蓋區域之外，又沿著陣法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每一枚陣盤的位置和朝向都準確無誤。六枚陣盤在暮色中亮起微弱的灰白光芒，像六顆被埋入地底的舊釘子，在夜幕降臨後開始緩慢地散發出屬於自己的溫度，將邊界上那些細小的縫隙一一封住。

夜色漸濃，星光亮起。林昊坐在邊界前的岩石上，神槍橫在膝上，目光落在那層灰白霧氣上。蘇清月坐在他身邊，月華神劍橫在膝上，銀藍光芒在夜色中如同一道細長的月痕。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像一枚在深夜中依然亮著的星。

夜風從荒原深處吹來，裹著遠處靈田裡泥土的氣息和尚未散盡的炊煙餘溫。邊界上那層灰白霧氣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熒光，六枚陣盤的光芒在霧氣下方緩慢地流動著，形成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屏障，將整個邊界覆蓋其中。林昊感應著陣法每一處的呼吸，像在聽一座房屋的骨架在夜風中輕微的咯吱聲，確認每一根樑柱都還穩穩地承著重量。

到了後半夜，霧氣表面忽然出現了一圈細密的波紋，像被一滴水打破平靜的舊水面。那波紋以均勻的速度向四周擴散，沿著霧氣的表面蔓延開來，觸及陣盤邊緣時微微一頓，像是碰到了什麼看不見的障礙，然後又沿著障礙的邊緣緩慢地流淌過去。

“它來了。”林昊說。

話音剛落，霧氣表面那道波紋中心猛地凹陷下去，一道裂縫在凹陷處炸開，裂縫邊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寬。四道灰白身影同時從裂縫中擠出，它們沒有像之前那樣分散行動，而是一落地便排成一條直線，朝著林昊和蘇清月的方向滑行而來。

林昊站起身，神槍在手。他沒有主動出擊，只是站在陣法邊緣，等那四道身影進入陣盤覆蓋的範圍。它們逼近到距離陣法邊緣約五丈時，最前方那道身影的頭部忽然微微抬起，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身形微微一頓。就在它停頓的瞬間，六枚陣盤同時亮起，灰白光芒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光網，將四道身影全部籠罩其中。光網籠罩之下，它們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像是陷入了一層無形的泥沼。林昊踏前一步，神槍刺出，槍芒穿過光網，正中前方那道身影的頭部。那道身影被槍芒擊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身形猛地向後彈去，撞上光網邊緣，像一條觸到電線的蛇，猛地縮了回來。

蘇清月同時出手，月華神劍斬出一道銀藍劍光，穿過光網，將左側那道身影的側面剖開一道長長的裂口。那道身影被劍光斬中後速度驟然下降，頭部那條裂縫開始劇烈張合，像被風吹動的舊門簾，邊緣正滲出灰白色的霧氣。右側兩道身影試圖繞過光網，從陣法的邊緣突圍，但陣盤的光芒將它們牢牢困在中心。林昊反手橫掃，將其中一道逼退；蘇清月從另一側切入，將另一道封死在陣法邊緣，月華神劍的劍光在夜色中畫出一道明亮的弧線，擦過那道身影的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像一道正在擴張的冰裂紋。

四道身影被困在光網中心，掙扎了幾個來回，然後同時安靜下來。它們沒有再移動，也沒有再嘗試突圍，只是停在光網中央，像四根被釘在地上的灰白色木樁，一動不動。片刻後，四道身影同時開始變淡，從邊緣向中心緩慢地消散，化為細密的灰色粉末，在夜風中飄散。

林昊收槍，站在光網邊緣，看著那些粉末被夜風帶走：“四道分身同時消失，這說明它的本體已經不再繼續派出分身試探了。它知道我們的防線已經成型，再派分身來也是白白消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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