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預測的十天之期,還有三天。
清晨,林昊站在陣法邊緣,目光落在那道根鬚的前端。它在晨光中泛著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光澤,像是一根被燒紅的鐵條正在緩慢冷卻。它的前端已經越過了歸墟核心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觸到了核心區域的外層巖壁。他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氣息比昨天更加清晰了,帶著一種規律的、幾乎像心跳一樣的節奏,從巖壁深處傳來,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
蘇清月站在他身邊,目光也落在那道根鬚的前端。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但她注意到那道根鬚周圍的泥土顏色比昨天更深了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深處向外滲透,將土壤染成一種溼潤的暗褐色。她蹲下身,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片泥土,觸感溫熱,帶著一種與周圍土地不同的質地。
“它在滲入。”蘇清月說,“不只是穿透,而是像根系一樣在向外擴散。”
林昊也蹲下身,目光落在那片暗褐色的泥土上。他用手指沿著那片溼潤區域的邊緣劃了一圈,能感覺到那股溫熱正在緩慢地向外擴散,像是一條正在解凍的河流在冰層下慢慢甦醒,將它的體溫傳遞給周圍的土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今天之內,它會徹底觸到歸墟核心的外壁。血玉夫人的力量會在觸碰到核心的瞬間達到頂峰。”
蘇清月也站起身:“那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準備?”
“最多三天。春雷響過之後,地氣上升,她的力量會跟著一起爆發。”
他回到城中,在李老漢的院子裡坐了一頓飯的工夫,喝了一碗他泡的濃茶。茶苦得發澀,帶著一股柴火氣,是去年冬天存下的老葉子。院子裡堆著新劈的木柴,碼得整整齊齊,像一排沉默的方陣。籬笆上爬著一架豆角,藤蔓沿著竹竿向上攀援,在晨光中舒展開青嫩的葉片,像是在用每一寸生長回應這片土地的甦醒。李老漢沒有問他什麼,只是在他對面坐下,也給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雲層正從西邊漫過來,邊緣透著淡金色的光。
“春雷快響了。”李老漢說,用下巴指了指西邊的天空,“今年的雷來得比往年晚了一些,但總歸要來的。”
林昊喝完那碗茶,將空碗放回桌上:“明天我再來看你。”他站起身,走出院子時,日光正照在籬笆上。那些豆角藤蔓的影子落在泥土上,像一道道正在生長的標記。他走回住處時,蘇清月正在院中晾曬剛洗好的衣物,水珠在布面上滾動,又被風帶走,留下一道道淺淡的溼痕。
傍晚時分,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日落的暗,而是雲層從西邊漫過來,迅速遮住了整片天空。風停了,空氣變得悶熱而沉重,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天空中緩緩積蓄。林昊站在院中,抬頭看著那片正在變暗的天空,風從他的衣襬邊緣掠過,帶著一絲溼潤的氣息,像是遠方的雨水正在向著這片荒原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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