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黑市裡的第一桶金

天剛矇矇亮，母親李秀蘭就已經在灶臺前忙碌開了。

那雪白的麵粉在她手裡彷彿變成了溫順的綿羊，加水，揉搓，擀開，切成粗細均勻的麵條。另一口小鍋裡，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當那潔白的麵條下入滾水中，一股更加濃郁的麥香瞬間蒸騰起來，充滿了這間低矮破舊的屋子。

王建國坐在外間的凳子上，悶頭卷著菸捲，但眼神總忍不住往廚房瞟。那香味，太勾人了。純白麵的麵條啊！就算是過年，他家也未必能吃上這麼純粹的東西。還有那豬油……他下意識地咂咂嘴，嘴裡彷彿還殘留著剛才那一點指尖豬油的醇厚香氣。

王紅、王剛、王玥三個孩子也被香味勾醒了，擠在裡屋門口，眼巴巴地看著廚房，不停地嚥著口水。王玥年紀小，扯著王紅的衣角，小聲問：“姐，今天過年嗎？”

王紅搖搖頭，臉上也是懵懂和渴望，她長這麼大，也沒聞過這麼香的白麵味。

麵條很快煮好了，李秀蘭用筷子挑了一大碗，淋上一點醬油，然後將那一小塊乳白色的豬油放在熱騰騰的麵條上。豬油遇到熱氣，迅速融化，滋滋作響，透明的油液浸潤著每一根麵條，濃郁的油脂香氣混合著麥香、醬香，像一顆炸彈在空氣中爆開。

“超兒，快，趁熱吃。”李秀蘭把滿滿一大碗豬油拌麵端到王超面前，又給他拿了雙筷子。

王超看著這碗在這個時代堪稱“奢華”的麵條，肚子叫得更響了。他接過碗，也顧不上燙，禿嚕就是一大口。

香！真他媽的香！

純粹的小麥香味，加上豬油特有的豐腴醇厚，簡單粗暴地衝擊著他的味蕾。這種原始的、充滿油脂和碳水的滿足感，是後世那些精加工食品根本無法比擬的。他吃得滿頭大汗，身上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慢點吃，別噎著。”李秀蘭看著兒子狼吞虎嚥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眼角還掛著淚花。

王建國也走了進來，看著王超碗裡油光水滑的麵條，喉結又滾動了一下，但沒說什麼，只是對李秀蘭道：“給孩子們也一人分點，嚐嚐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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