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件事,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她的心裡。她靠在車廂壁上,之前因水泥路、新作物、絲路藍圖帶來的喜悅已然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清醒。
她意識到,想要真正改變大秦,光有超前的技術、繁榮的經濟、強大的軍力是遠遠不夠的。附著在這帝國骨骼之上的律法血肉,若不能隨之進行適應性的調整與改良,那麼底層民眾的苦難依舊難以根除,這架龐大的戰車或許能飛速賓士,但其下的車輪,可能正碾過無數細微的、不為人知的悲鳴。
而遠在咸陽宮中的嬴政,此刻正批閱著各地上報的、關於推廣新作物和水泥道路進度的奏章,忽然,顧念一那充滿震驚、後怕與沉重反思的心聲片段,斷斷續續地傳入他的腦海。他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深邃的目光投向殿外,彷彿能穿透宮牆,看到那發生在市井一角的紛爭。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鬆開,無人能窺見這位帝王此刻心中真正的思緒。他只是重新低下頭,硃筆在奏章上劃過,留下了一道沉穩而有力的印記。
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顧念一的心卻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翻騰不休。小攤前老翁絕望的哀嚎、孩童驚恐的啼哭、市吏冰冷無情的宣判,還有那“棄灰於道者黥”的殘酷律條,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中反覆盤旋、放大。
她試圖說服自己,這是秦朝,律法如此,自己一個“外來者”不應過多幹涉;她試圖用“大局為重”來安慰自己,畢竟她正在推動的改革,從長遠看會惠及更多人;她甚至試圖去想辣椒的辛辣、番茄的酸甜,用對未來的美食憧憬來沖淡此刻的窒息感。
但都沒有用。
那個孩子驚恐無助的眼神,像一根無形的針,刺破了她所有自我安慰的屏障。她無法假裝沒看見,無法假裝沒聽見。那種基於現代文明社會培養出的、對個體尊嚴與生命關懷的本能,在她心中激烈地吶喊、抗議。
回府?這兩個字剛才怎麼就那麼輕易地說出口了?回到那座嬴政賞賜的、舒適寬敞的府邸,然後呢?坐在周堰打造的精美傢俱上,喝著呂雉送來的清茶,繼續規劃著如何讓大秦更強盛,如何讓餐桌更豐富,同時卻對發生在眼皮底下的、因微小過失而導致的殘酷刑罰視而不見?
不行。她做不到。
一種強烈的、近乎自我折磨的衝動攫住了她。她猛地敲了敲車廂壁,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改道!去咸陽宮!快!”
車伕不明所以,但聽出她語氣中的堅決,不敢怠慢,立刻調轉馬頭,朝著咸陽宮方向加速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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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溫思明明是父兄的掌上明珠,卻在父親帶回一個妹妹後,失去了大家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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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嚴刑拷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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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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