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崖壁驚魂

梆子聲的尾音尚未消散，懸崖上方已潑下如注的箭雨。林徹也拽著小白的項圈猛地滾向一塊凸起的岩石，箭矢擦著他的耳畔釘入地面，箭羽兀自震顫。小白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琥珀色的眸子死死鎖定崖頂——那裡影影綽綽立著二十餘人，黑衣蒙面，手中弩箭在月光下泛著幽藍，顯然淬了劇毒。“是黑風寨的人！”林徹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獵刀在掌心旋出半圈寒光，“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話音未落，頭頂傳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數根碗口粗的圓木裹挾著碎石轟然砸下，崖壁上的藤蔓被砸得紛飛，露出後面僅容一人透過的窄道。林徹也瞳孔驟縮：對方不僅要堵死退路，更想將他們逼下百丈深淵。小白突然咬住他的褲腿向後拖拽。林徹也順勢回頭，只見窄道盡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三個手持鬼頭刀的黑衣人，刀身上的倒刺在火把映照下如同惡鬼獠牙。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崖壁兩側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唯有呼嘯的山風裹挾著血腥氣撲面而來。“小白，左邊！”林徹也突然低喝一聲。獵犬如離弦之箭竄出，精準咬住最左側黑衣人持火把的手腕。那人痛呼著鬆手，火把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入深淵。趁著對方視線受阻的瞬間，林徹也的獵刀已抹過中間那人的咽喉，溫熱的血濺在他冰冷的臉頰上。第三個黑衣人揮刀劈來，刀鋒帶起的勁風颳得他皮膚生疼，他矮身避開，刀柄反手砸在對方膝蓋——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慘叫聲被山風吞沒。“走！”他拉起受傷的小白衝向窄道，卻在轉角處驟然停步。崖壁上不知何時被鑿出了數十個孔洞，每個孔洞裡都插著一支燃燒的油捻，將窄道照得如同白晝。而在火光最盛處，一個身材魁梧的蒙面人正把玩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尺，鐵尺上掛著的銅鈴隨著他的動作叮噹作響——那是黑風寨寨主“鐵羅剎”的標誌性武器。“林獵戶，咱們可是等你很久了。”鐵羅剎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木頭，“把你從山神廟帶出的東西交出來，或許能留你個全屍。”林徹也的心沉了下去。他下意識摸了摸懷中那塊溫熱的青銅令牌，令牌上雕刻的夔龍紋在衣料下若隱若現。三天前他在山神廟避雨，無意中發現神像底座下的暗格，這塊令牌和半張殘破的獸皮地圖便靜靜躺在那裡。當時他只當是古人遺物，卻沒想到竟引來了黑風寨的追殺。“想要？自己來拿！”林徹也突然將獵刀擲向鐵羅剎面門，趁著對方格擋的瞬間，他抱起小白縱身躍向右側的崖壁。崖壁上的藤蔓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粗糙的樹皮磨得手掌鮮血淋漓。他藉著下落的慣性蕩向另一株古松，松枝在重壓下發出呻吟，卻堪堪接住了兩人的重量。鐵羅剎的怒吼從頭頂傳來，數支弩箭擦著松枝飛過，釘入對面的崖壁。“汪！”小白突然對著下方狂吠。林徹也低頭望去，只見深淵中竟漂浮著數十盞幽綠色的燈籠，燈籠下方是黑壓壓的人頭——那是黑風寨的伏兵，他們竟早已在谷底佈下天羅地網。鐵尺破空而來的呼嘯聲在耳畔響起，他猛地鬆手下墜，鐵尺擦著他的頭皮劈斷松枝，木屑飛濺中，他抱著小白重重砸落在一塊突出的平臺上。平臺僅丈許見方，邊緣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積雪下隱約露出暗紅色的岩石——那是乾涸的血跡。“這裡是……”林徹也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曾聽村裡的老人說，黑風寨有個殘忍的規矩，凡是反抗他們的人，都會被推下“曬骨臺”，任由鷹隼啄食屍身。鐵羅剎帶著五個手下已站在平臺邊緣，火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奇長，如同鬼魅般籠罩著林徹也。“交出令牌，我讓你死得痛快點。”鐵羅剎舉起鐵尺，銅鈴的脆響在此刻聽來如同催命符。小白突然掙脫林徹也的懷抱，衝著鐵羅剎猛撲過去。鐵尺帶著風聲落下，卻在即將擊中獵犬的瞬間被林徹也用斷刀架住。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開裂，斷刀在鐵尺下寸寸彎曲。“快走！”他對著小白嘶吼，同時用盡全力將斷刀向前一送。鐵羅剎猝不及防被推得後退半步，林徹也趁機抓住他的手腕，帶著他一同滾向平臺邊緣的積雪——那裡，他剛才瞥見有一道被藤蔓掩蓋的裂縫。“瘋子！”鐵羅剎的驚怒聲中，兩人抱著滾入裂縫。下落的瞬間，林徹也看到小白叼著他掉落的獵刀緊隨其後躍下，而平臺上的黑衣人正目瞪口呆地望著他們消失在黑暗中。

第八章：暗河魅影

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了林徹也，刺骨的寒意讓他幾乎窒息。他掙扎著浮出水面，發現自己正身處一條地下暗河，頭頂是鐘乳石交錯的穹頂，巖壁上的磷火如同散落的星辰，映得河水泛著詭異的藍光。“小白！”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焦急地呼喊。“汪！”獵犬的迴音從前方傳來。林徹也循聲望去，只見小白正趴在一塊岩石上甩著身上的水珠，獵刀被它用嘴叼著放在一旁。他游過去抱住瑟瑟發抖的獵犬，才發現暗河的水溫低得嚇人，自己的雙腿已經開始抽筋。“看來我們誤打誤撞進了黑風寨的秘密通道。”林徹也揉了揉小白的耳朵，目光掃過巖壁上模糊的刻痕，“這些是……採礦的痕跡？”暗河兩岸的巖壁上佈滿了鑿痕，有些地方還殘留著腐朽的木架，顯然曾有人在此開採礦石。他想起村裡老人說過，黑風寨不僅打家劫舍，更在暗中倒賣私鹽和鐵礦，看來傳聞並非空穴來風。突然，遠處傳來“嘩啦”的水聲。林徹也立刻捂住小白的嘴，躲到一塊巨大的鐘乳石後。暗河的盡頭緩緩漂來一艘烏篷船，船頭站著一個身披蓑衣的撐篙人，斗笠壓得很低，只能看到他手中那根閃爍著寒光的鐵篙——篙尖竟鋒利如矛。烏篷船悄無聲息地駛過，船尾拖著一串黑色的麻袋，麻袋上滲出的液體在水中擴散開，引來一群指甲蓋大小的白色蟲子。林徹也的心臟狂跳起來：那些蟲子他在獵戶手冊上見過，名叫“噬骨蛆”，專以腐肉為食，若是活人被叮咬，半個時辰內便會化為白骨。“看來他們不僅採礦，還在運送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林徹也低聲自語。他注意到烏篷船的船舷上刻著一個奇特的符號——三角形中間嵌著一把鐮刀，和他懷中令牌上的夔龍紋隱隱有些相似。烏篷船消失在暗河的拐角後，林徹也才帶著小白繼續前行。河水逐漸變淺，露出佈滿鵝卵石的河床。小白突然對著前方的黑暗狂吠，林徹也舉起獵刀，卻看到巖壁上出現了一道石門，石門上雕刻著與令牌相同的夔龍紋，只是紋路更加繁複，龍眼中鑲嵌著兩顆夜明珠，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這應該就是地圖上標記的地方。”他從懷中取出那塊殘破的獸皮地圖，地圖上用硃砂畫著一條蜿蜒的路線，終點正是一個畫著石門的符號。他將青銅令牌按在石門中央的凹槽處，令牌與石門嚴絲合縫，夔龍紋彷彿活了過來，沿著石門遊走一圈，發出沉悶的機關轉動聲。石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股混合著檀香和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林徹也舉起火把，照亮了門後的景象——那是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矗立著一座石棺，石棺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四周散落著數十個陶罐，陶罐中插著早已枯萎的奇花異草。而在石棺的正前方，赫然躺著一具白骨。白骨穿著破爛的鎧甲，手中緊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劍鞘上鑲嵌的寶石在火光下依然熠熠生輝。“這是……”林徹也走近白骨，發現他的胸口插著一支羽箭，箭桿上刻著的正是黑風寨的標誌——鐵尺銅鈴。就在此時，小白突然對著石棺狂吠不止，尾巴夾在兩腿之間，渾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林徹也心中警鈴大作，舉起火把照向石棺——石棺的蓋子不知何時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中滲出一縷黑色的霧氣，霧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他握緊獵刀，一步步後退，卻聽到身後傳來石門關閉的巨響。轉身時，火把的光芒恰好照亮了門口站著的人影——鐵羅剎帶著五個手下堵住了退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貪婪的笑容。“林獵戶，多謝你替我們打開了‘龍穴’。”鐵羅剎舉起鐵尺，銅鈴叮噹作響，“這石棺裡躺著的可是前朝的鎮國將軍，傳說他的陪葬品足以買下半個青州。今天，這些東西都是我的了！”石棺的裂縫越來越大，黑色的霧氣如同潮水般湧出，霧氣中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林徹也突然意識到，他們所有人都闖進了一個不該闖入的地方，而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第九章：龍穴困獸

黑霧中傳來利爪刮擦石棺的聲響，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即將破棺而出。林徹也將小白護在身後，獵刀的刀鋒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光。鐵羅剎的手下們顯然也被這詭異的景象嚇住，紛紛後退，只有鐵羅剎依舊站在原地，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瘋狂。“怕什麼！不過是些裝神弄鬼的伎倆！”鐵羅剎舉起鐵尺指向石棺，“給我開啟它！”兩個手下壯著膽子上前，用鬼頭刀撬動石棺蓋。隨著“咔嚓”一聲脆響，棺蓋轟然落地，黑霧如同受驚的野獸般四散奔逃，露出了棺內的景象——裡面並沒有什麼金銀財寶，只有一具穿著金色鎧甲的乾屍，乾屍的胸口插著一柄黑色的匕首，匕首上鑲嵌的紅寶石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而在乾屍的身上，竟纏繞著數十條手臂粗細的黑色蛇形生物，它們的鱗片在火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三角形的頭顱微微抬起，分叉的舌頭吞吐著信子，正是傳說中守護古墓的“玄鱗蛇”。“動手！”鐵羅剎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被狠戾取代。他揮下鐵尺，第一個玄鱗蛇的頭顱便被砸得粉碎，黑色的血液濺在石棺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其餘的玄鱗蛇被激怒了，發出尖銳的嘶鳴，如同黑色的閃電般撲向最近的黑衣人。慘叫聲此起彼伏，一個黑衣人被蛇尾掃中，整個人撞在巖壁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林徹也趁機拉著小白衝向石門，卻發現石門已經被徹底封死，無論他如何推動，石門都紋絲不動。他回頭望去，只見鐵羅剎正與一條玄鱗蛇纏鬥，鐵尺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陣腥風，而他的手下只剩下兩人，正被三條玄鱗蛇逼得節節敗退。“林徹也！你若幫我殺了這些怪物，我便分你一半財寶！”鐵羅剎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玄鱗蛇的戰鬥力遠超他的想象。林徹也沒有理會他，目光落在石棺旁那具白骨上。白骨手中的長劍雖然鏽跡斑斑，但劍鞘上的寶石卻異常明亮，他突然想起村裡老人說過，前朝鎮國將軍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名為“破妄”，難道就是這柄？他衝到白骨旁，試圖拔出長劍，卻發現劍身與白骨的手緊緊相連。玄鱗蛇的嘶鳴聲越來越近，他回頭一看，只見一條玄鱗蛇正吐著信子向他撲來。他情急之下舉起獵刀格擋，獵刀與蛇鱗碰撞，竟被震得脫手飛出。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白突然撲了上去，死死咬住玄鱗蛇的七寸。玄鱗蛇吃痛，劇烈地翻滾起來，將小白甩得撞到巖壁上。林徹也趁機抓住劍柄，用盡全身力氣向外拔——只聽“嗡”的一聲清越劍鳴，長劍終於出鞘，鏽跡剝落，露出裡面寒光閃閃的劍身，一道無形的氣浪以劍身為中心擴散開來，所有的玄鱗蛇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破妄……真的是破妄劍！”鐵羅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熱，“把劍給我！”他揮舞著鐵尺衝向林徹也，鐵尺上的銅鈴發出刺耳的聲響。林徹也握著破妄劍，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劍柄湧入體內，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側身避開鐵尺，長劍順勢劈下，鐵尺應聲而斷，斷裂處光滑如鏡。鐵羅剎臉色大變，轉身就想逃跑，卻被一條恢復行動的玄鱗蛇纏住了腳踝。他驚恐地慘叫著，被玄鱗蛇拖向石棺，黑色的血液染紅了地面。林徹也沒有上前幫忙，他知道，像鐵羅剎這樣的惡人，終究會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解決掉剩餘的玄鱗蛇後，林徹也走到石門旁，試圖找到開啟石門的機關。小白突然對著石棺狂吠，他回頭望去，只見石棺中的乾屍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胸口的黑色匕首正在微微顫動，乾屍的眼中閃爍著紅光，正死死地盯著他手中的破妄劍。“不好！”林徹也心中暗道不妙。他想起獸皮地圖上除了路線外，還有一行小字：“龍眠之地，劍出則醒。”看來這乾屍是被破妄劍的劍氣喚醒的。乾屍緩緩從石棺中走了出來，身上的金色鎧甲發出“咔咔”的聲響，黑色的霧氣從他的七竅中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條巨大的龍影。林徹也握緊破妄劍，他知道，真正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而在石室之外，暗河的水面開始劇烈地波動，無數黑色的旋渦正在形成，彷彿有什麼更加恐怖的東西即將從河底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