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陰河渡屍
湘西的雨,總帶著一股子土腥和腐木的潮氣。陳九斤蹲在青石板門檻上,望著簷外斜斜織著的雨簾,煙桿在指間轉了個圈。煙鍋裡的旱菸明明滅滅,映得他眼角那道月牙形的疤一跳一跳的。身後堂屋裡,十三口黑漆棺材整整齊齊碼著,棺蓋縫裡滲出的寒氣混著雨水,在青磚地上凝出一層薄薄的白霜。“九斤哥,該走了。”院裡傳來個怯生生的聲音。陳九斤回頭,看見十六歲的阿貴在雨裡縮著脖子,藍布衫溼了大半,手裡還攥著根纏紅繩的桃木棍。這是阿貴頭回跟他走陰河渡屍,兩條腿抖得像篩糠。陳九斤磕了磕菸灰:“怕了?”阿貴把桃木棍攥得更緊,指節發白:“不、不怕。就是……棺裡的東西,真會跳?”“你當祖師爺傳下的手藝是說書先生編的?”陳九斤起身時,腰間的銅鈴串叮鈴作響——那是七枚銅錢串成的鎮魂鈴,據說能鎮住屍煞。他走到最當頭那口棺材前,伸出二指在棺蓋敲了三下,篤、篤、篤,聲音悶得像敲在實心木頭上。“記住規矩,”陳九斤的聲音壓得很低,“過陰河時莫回頭,聽見任何聲音都當耳旁風。若棺裡有響動,就拿桃木棍敲棺底,千萬別掀開看。”阿貴點頭如搗蒜,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棺縫瞟。縫裡黑漆漆的,像有雙眼睛在盯著他。湘西的陰河不是河,是條穿在山縫裡的暗河。河床鋪滿青黑色的鵝卵石,水涼得刺骨,據說直通黃泉。此刻雨越下越大,河水漲了不少,渾濁的浪頭拍打著崖壁,捲起腥甜的氣味。十三口棺材一字排開,陳九斤從懷裡掏出張黃符,硃砂畫的符文在雨裡泛著紅光。他咬破指尖,將血點在符中央,口中唸唸有詞:“天蒼蒼,地茫茫,陰陽兩隔路迢迢。今有亡人李氏,魂歸故土……”符紙無火自燃,灰燼被風捲著飄向棺材。奇異的事發生了——十三口棺材竟像有了生命,棺蓋“咔噠”一聲彈開條縫,接著“咚”的一聲,一具穿著壽衣的屍體直挺挺立了起來!阿貴“媽呀”一聲坐倒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後退。那屍體臉色青黑,雙目圓睜,嘴唇發紫,雙臂平伸著,十根指甲又黑又長。更嚇人的是,它不是走,是跳!每跳一下,膝蓋都不打彎,“嘭、嘭”的悶響在山谷裡迴盪。“沒出息的東西!”陳九斤踹了阿貴一腳,“還不快起來引路!”阿貴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抖著手舉起桃木棍。陳九斤從腰間解下根麻繩,繩頭系在頭屍的腳踝上,剩下的十二具屍體自動排成長隊,每具之間隔著三尺距離。他自己墊後,搖著鎮魂鈴,鈴聲在雨裡散得很遠。“走!”隨著陳九斤一聲喝,頭屍猛地向前一跳,後面的屍體跟著跳起來,十三具屍體在雨幕中蹦跳前行,像一串詭異的木偶。阿貴走在最前頭,桃木棍探著路,眼睛死死盯著腳下的鵝卵石,生怕踩錯一步。陰河的水越來越深,沒過了腳踝,冰冷的河水順著褲管往上爬。阿貴的牙齒開始打顫,不是冷的,是怕的。他聽見身後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骨頭摩擦的聲音。“九、九斤哥,它、它們在動……”阿貴的聲音都變了調。“閉嘴!”陳九斤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是屍身關節發僵,正常!”可阿貴明明看見,第三具屍體的頭轉了過來!青黑的臉正對著他,眼睛裡流出暗紅色的血,順著臉頰滴進水裡,染紅了一片河面。“啊——!”阿貴失聲尖叫,轉身就跑。“回來!”陳九斤怒吼,可已經晚了。阿貴這一回頭,陽氣洩了,十三具屍體突然同時停下,齊刷刷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眶對著陳九斤。鎮魂鈴的聲音變得急促,銅鈴上的銅錢開始發燙。陳九斤心裡咯噔一下——不好,是屍變!頭屍猛地向前一跳,直撲陳九斤面門!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陳九斤側身躲過,腰間的鎮魂鈴甩了出去,正打在頭屍的額頭上。“滋啦——”一聲,頭屍像被燙到一樣後退兩步,額頭上留下個焦黑的印記。可這隻能暫緩它的動作,其餘十二具屍體已經圍了上來,把陳九斤困在中間。陳九斤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那劍是他祖傳的法器,劍刃刻滿符文。他揮劍斬斷繫著頭屍的麻繩,大喝一聲:“敕令!定!”桃木劍金光一閃,頭屍僵在原地,雙臂還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可其他屍體還在跳著逼近,其中一具女屍的壽衣已經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爬滿了白色的蛆蟲。就在這時,陰河上游傳來一陣古怪的笛聲。那笛聲悠揚婉轉,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像是女人在哭,又像是野獸在嚎。隨著笛聲響起,原本僵硬的屍體突然變得靈活起來,跳得更快了!陳九斤心裡一沉——是趕屍人!有人在跟他搶生意,不,是有人想借這些屍體養煞!女屍猛地跳起,十根黑指甲抓向陳九斤的咽喉。陳九斤側身翻滾,桃木劍反手一刺,刺穿了女屍的心口。女屍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身體冒出黑煙,倒在地上不再動彈。可這只是開始。剩下的屍體像瘋了一樣撲上來,陳九斤左支右絀,胳膊被抓出三道血痕,傷口火辣辣地疼。他瞥見阿貴縮在一塊巨石後面,嚇得渾身發抖,桃木棍掉在水裡。“阿貴!撿棍敲棺底!”陳九斤吼道。阿貴這才回過神,連滾帶爬地撿起桃木棍,可他手抖得厲害,一棍敲在旁邊的石頭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笛聲越來越近,水面開始冒泡,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河底鑽出來。陳九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真正的麻煩來了。突然,頭屍的眼睛亮起紅光,掙脫了桃木劍的束縛,再次撲來!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指甲閃著幽光。陳九斤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看著指甲刺向自己的胸口——“叮鈴鈴!”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腰間的鎮魂鈴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七枚銅錢同時飛起,在空中組成一個八卦陣,將十三具屍體困在中間。金光中,屍體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像冰雪一樣融化。笛聲戛然而止。陳九斤癱坐在水裡,大口喘著粗氣。十三具屍體已經化為一灘灘黑水,滲入鵝卵石縫裡。阿貴跑過來扶他,手還在抖:“九、九斤哥,那是什麼?”陳九斤望著陰河上游,那裡霧氣瀰漫,什麼也看不見。他摸了摸發燙的鎮魂鈴,沉聲道:“是養屍人。有人想借陰河的煞氣,煉跳屍煞。”阿貴不明所以,但看陳九斤的臉色,也知道事情沒結束。雨還在下,陰河的水卻比剛才更涼了,涼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陳九斤站起身,撿起桃木劍:“走,去看看。”“還、還要去?”阿貴嚇得臉都白了。“必須去。”陳九斤的眼神異常堅定,“若讓他們煉成跳屍煞,整個湘西都要遭殃。”兩人順著陰河往上走,河水越來越深,霧氣也越來越濃。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立著個稻草人,稻草人的身上插滿了銀針,每個針眼裡都穿著一縷頭髮。稻草人面前,是個用鮮血畫的法陣,法陣中央躺著一具屍體。那屍體穿著官服,看樣式是清朝的,臉上貼著黃符,四肢被鐵鏈鎖著,鐵鏈上刻滿了符文。陳九斤倒吸一口涼氣——是官煞屍!這種屍體生前是當官的,積威甚重,死後更容易成煞。“九斤哥,你看!”阿貴指著屍體的腳邊。那裡有個竹笛,笛身上刻著朵黑色的曼陀羅花。陳九斤撿起竹笛,入手冰涼。他認得這種花——是黑蓮教的標記!十年前,黑蓮教用活人煉屍,被他師父帶人剿滅,沒想到還有餘孽!就在這時,屍體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眼白,死死盯著陳九斤。貼在臉上的黃符無火自燃,化為灰燼。“不好!”陳九斤將阿貴推開,“它要破鏈了!”鐵鏈發出“咔咔”的聲響,上面的符文一個個熄滅。官煞屍的手指動了動,接著猛地坐了起來,鐵鏈寸寸斷裂!陳九斤揮劍刺去,桃木劍卻被官煞屍一把抓住。只聽“咔嚓”一聲,桃木劍竟斷成了兩截!官煞屍張開嘴,露出兩顆尖利的獠牙,猛地向陳九斤咬來!第二章 屍王現世陰河的霧氣裡,官煞屍的獠牙閃著寒光。陳九斤眼睜睜看著那張青黑的臉逼近,腐爛的氣味嗆得他幾乎窒息。他猛地偏頭,獠牙擦著他的脖頸過去,帶起一陣陰風。“九斤哥!”阿貴不知哪來的勇氣,舉起桃木棍狠狠砸在官煞屍的後腦勺上。“嘭”的一聲,桃木棍斷成兩截,官煞屍卻紋絲不動。它緩緩轉過頭,全黑的眼睛盯著阿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陳九斤趁機從懷裡掏出張黃符,咬破指尖在符上畫了個“雷”字,猛地拍在官煞屍的天靈蓋上!“轟!”符紙炸開,金光四射。官煞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震得後退三步,天靈蓋上焦黑一片。可它眼裡的紅光更盛,四肢骨骼“咔咔”作響,體型竟膨脹了一圈!“是屍王!”陳九斤心膽俱裂。普通的官煞屍不可能有這麼強的煞氣,這分明是吸收了陰河的陰氣,煉成了屍王!屍王的指甲變得更長,足有三寸,閃著幽藍的光。它猛地向前一跳,速度比剛才快了數倍,陳九斤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就捱了一掌!“噗——”陳九斤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撞在崖壁上。他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雙腿不聽使喚。屍王一步步向阿貴走去。阿貴嚇得癱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屍王的指甲刺向自己的心臟。“阿貴!”陳九斤目眥欲裂,他猛地扯斷腰間的鎮魂鈴,將七枚銅錢撒向屍王!銅錢在空中化作七道金光,組成一個囚籠,將屍王困在中間。屍王狂吼一聲,雙臂猛揮,金光囚籠竟被它打得搖搖欲墜!陳九斤知道這撐不了多久,他忍著劇痛,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包裡是三根銀針,針尾繫著紅繩——這是他師父傳給他的最後一樣東西,鎮魂釘。“阿貴,聽著!”陳九斤的聲音嘶啞,“屍王的眉心有個紅點,那是它的煞穴。你想辦法把鎮魂釘扎進去!”阿貴這才回過神,顫抖著接過鎮魂釘。他看著金光囚籠裡狂躁的屍王,又看看陳九斤蒼白的臉,一咬牙,撿起地上的半截桃木棍,悄悄繞到屍王身後。屍王還在瘋狂撞擊金光囚籠,每撞一下,金光就暗淡一分。陳九斤的嘴角不斷有鮮血湧出,維持這個陣法幾乎耗盡了他的陽氣。“就是現在!”陳九斤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金光囚籠猛地收緊!屍王被金光勒得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暫時無法動彈。阿貴看準機會,舉起鎮魂釘,用盡全身力氣刺向屍王的眉心!“噗嗤”一聲,鎮魂釘沒入眉心三寸,紅繩瞬間繃直。屍王的身體猛地一僵,全黑的眼睛裡紅光閃爍,接著漸漸黯淡下去。它的身體開始腐爛,化作一灘黑水,只留下那根鎮魂釘插在地上,紅繩在風中微微擺動。金光囚籠消失,七枚銅錢落在地上,失去了光澤。陳九斤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陳九斤在一陣顛簸中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一輛板車上,身上蓋著阿貴的藍布衫。阿貴正拉著板車往前走,雨已經停了,天邊露出一絲魚肚白。“九斤哥,你醒了!”阿貴又驚又喜,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陳九斤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阿貴按住:“你傷得重,別亂動。我已經把你拉回村子了,李郎中說你需要靜養。”陳九斤看著阿貴消瘦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這小子雖然膽小,關鍵時候卻不含糊。他摸了摸腰間,鎮魂鈴和桃木劍都不見了,只剩下半截紅繩。“我的東西……”“在這兒呢!”阿貴從懷裡掏出鎮魂鈴和斷成兩截的桃木劍,“李郎中說這鈴鐺能安神,我就給你收著了。劍斷了,我用布包好了。”陳九斤接過鎮魂鈴,銅鈴上的光澤黯淡了許多,七枚銅錢也失去了往日的靈氣。他嘆了口氣,這鈴鐺為了救他,耗盡了靈力。板車進了村,村口的老槐樹下站著個穿灰佈道袍的道士,鶴髮童顏,手裡拿著個拂塵。看見陳九斤,道士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陳道長?”陳九斤又驚又喜。這老道是他師父的好友,雲遊四方,已經五年沒見了。陳道長扶住他的脈,眉頭緊鎖:“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了!竟敢跟屍王硬碰硬?”“晚輩無能,讓道長見笑了。”陳九斤苦笑。“罷了,”陳道長鬆開手,“你體內的煞氣我已經幫你壓制住了,但要想根除,還得去一趟龍虎山。”“龍虎山?”陳九斤愣住了,“去那兒做什麼?”陳道長的臉色變得凝重:“黑蓮教餘孽未除,他們既然能在湘西煉出屍王,就說明他們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中原。龍虎山有鎮邪之寶,或許能幫你。”陳九斤沉默了。他知道黑蓮教的厲害,十年前師父就是為了剿滅黑蓮教才犧牲的。如今黑蓮教捲土重來,他不能坐視不理。“可是……”陳九斤看了看阿貴,“我走了,村裡的渡屍生意怎麼辦?”阿貴連忙道:“九斤哥,你放心去吧!我已經跟李郎中學會了一些粗淺的法術,渡屍的規矩也記住了,我能行!”陳道長捋了捋鬍鬚:“這小子根骨不錯,是個學道的好材料。你就放心去吧,湘西這邊有我盯著。”陳九斤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一去龍虎山,前路必定兇險,但他別無選擇。為了師父的遺願,為了湘西的安寧,他必須去。第二天一早,陳九斤收拾好行裝,阿貴和陳道長送他到村口。阿貴塞給他一個布包,裡面是幾個煮熟的雞蛋和一些乾糧。“九斤哥,路上小心!”阿貴的眼睛紅紅的。“照顧好自己。”陳九斤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向山下走去。陳道長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此去龍虎山,山高水長,望你好自為之。”陳九斤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從踏上陰河渡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和黑蓮教綁在了一起。前路漫漫,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但他腰間的鎮魂鈴雖然失去了靈氣,卻時刻提醒著他——他是湘西最後一個趕屍人,他的使命,就是鎮住天下的邪祟。第三章 龍虎山奇遇龍虎山的山門比陳九斤想象的要氣派得多。硃紅的大門上掛著塊金字牌匾,上書“龍虎山”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透著一股浩然正氣。山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彷彿能鎮住一切妖邪。陳九斤剛走到山門前,就被兩個小道童攔住了。小道童穿著青色道袍,手裡拿著拂塵,一臉警惕地看著他。“來者何人?”左邊的小道童問道。“湘西趕屍人陳九斤,求見張天師。”陳九斤拱手道。右邊的小道童皺了皺眉:“龍虎山豈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你一個趕屍的,來龍虎山做什麼?”陳九斤知道趕屍人在正統道教眼中地位不高,也不生氣,只是從懷裡掏出陳道長給他的信物——一枚刻著太極圖的玉佩。“我有陳道長的信物。”小道童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臉色緩和了些:“原來是陳道長的朋友。你在此稍候,我去通報。”沒過多久,小道童回來了,身後跟著箇中年道士。這道士穿著紫色道袍,腰間繫著玉帶,面容儒雅,眼神卻很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你就是陳九斤?”中年道士問道。“正是晚輩。”陳九斤拱手道。“我是龍虎山的清風道長,”中年道士微微一笑,“陳道長已經來信說過你的事了。跟我來吧,張天師正在三清殿等你。”陳九斤跟著清風道長往裡走。龍虎山果然名不虛傳,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古柏蒼松隨處可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讓人神清氣爽。路上不時有道士走過,看見清風道長都恭敬地行禮。三清殿是龍虎山的主殿,殿內供奉著三清道祖的神像,香火鼎盛。張天師坐在殿中的蒲團上,鬚髮皆白,身穿金色道袍,手裡拿著一串念珠,閉目養神。“弟子清風,帶陳九斤拜見天師。”清風道長恭敬地行禮。張天師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陳九斤身上。那目光彷彿帶著一股穿透力,陳九斤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看得清清楚楚。“陳九斤,”張天師的聲音蒼老卻有力,“你師父陳玄陽,是個好苗子,可惜啊……”陳九斤眼眶一紅:“求天師為我師父報仇!”張天師搖了搖頭:“黑蓮教勢大,非一人之力可除。你此次來龍虎山,是為了鎮邪之寶?”“是。”陳九斤點頭,“晚輩修為低微,鬥不過黑蓮教的妖人,懇請天師賜寶。”張天師沉吟片刻:“鎮邪之寶乃龍虎山的鎮山之寶,不能輕易外傳。不過……”他話鋒一轉,“我看你根骨奇佳,是個學道的好材料。如果你願意留在龍虎山修行,待你學有所成,我便將鎮邪之寶傳你。”陳九斤愣住了。留在龍虎山修行?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是湘西的趕屍人,祖祖輩輩都生活在湘西,那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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