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停後的安全區，滿地狼藉。斷裂的武器、凝固的黑血和散落的符紙混在一起，受傷的護靈者靠在牆壁上呻吟，沒來得及清理的屍變者殘骸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復生蹲在小玲身邊，用乾淨的布條幫她擦拭嘴角的血跡，眼眶紅紅的：“小玲姐，你的傷要不要緊？”

小玲搖搖頭，撐著桃木劍勉強坐直，武字鐵牌的紅光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沒事，死不了。”她的目光掃過安全區裡的眾人，眉頭緊緊皺起——經歷了剛才的血戰和女媧的滅世宣言，倖存者們臉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堅定，取而代之的是揮之不去的恐懼，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像一團陰雲壓在每個人心上。

“三日後就是滅世洪水，我們根本擋不住……”

“女媧是創世神，我們怎麼可能打得過她？與其送死，不如歸順她……”

“剛才那些投靠的話，你們也敢說？”正中猛地站起身，指著說話的幾個人怒斥，“洛桑大師、護靈族的兄弟都在為守護我們拼命，你們竟然想當叛徒？”被指責的人縮了縮脖子，卻還是有人小聲反駁：“拼命又能怎麼樣？光盾都碎了，我們根本贏不了！歸順女媧至少能活下來！”

“你！”正中氣得想衝過去，卻被馬二公攔住了。馬二公嘆了口氣，蒼老的聲音裡滿是疲憊：“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人心已經亂了，再逼他們，只會適得其反。”他看向東南亞護靈隊的方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這支外來的隊伍，從一開始就對聯盟心存疑慮，現在女媧的威脅擺在眼前，恐怕最容易出問題。

馬二公的預感沒錯。東南亞護靈隊的營地旁，副隊長坤沙正聚集著十幾個隊員，壓低聲音煽動：“兄弟們，我們來香港是為了幫著對抗屍變者，不是為了陪他們一起死！女媧說了，歸順她就能活，還能成為她重啟世界的棋子，總比被洪水淹死強！”

坤沙長得五大三粗，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劃到下巴，平時就仗著自己是副隊長作威作福，此刻更是藉著恐懼情緒挑唆：“巴頌長老非要跟著況天佑他們硬抗，那是自尋死路！我們犯不著陪他一起陪葬！我已經決定了，現在就去女媧廟投靠，願意跟我走的，現在就跟我走！”

十幾個隊員面面相覷，臉上滿是猶豫。其中一個年輕隊員小聲說：“副隊長，這樣不好吧？巴頌長老對我們不薄，而且我們要是投靠女媧，不就成了人類的叛徒嗎？”“叛徒？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坤沙一腳踹在旁邊的石頭上，怒聲道，“你想被洪水淹死，還是想被屍變者撕碎？想活的就跟我走，不想活的就留在這等死！”

在死亡的威脅下，大部分隊員還是動搖了。有人咬了咬牙，站到了坤沙身邊：“副隊長，我跟你走！”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快，十幾個隊員裡只剩下三個還在猶豫。坤沙滿意地笑了笑，帶著人就要往安全區外走，卻被一道蒼老的聲音攔住了：“坤沙，你要帶他們去哪？”

巴頌長老拄著一根刻滿符文的柺杖，站在營地門口，身後跟著二十多個堅定的族人。他穿著傳統的東南亞服飾，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死死盯著坤沙：“我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坤沙心裡一慌，卻還是強裝鎮定：“長老，我……我們是去偵查情況！”

“偵查情況？需要帶這麼多人，還收拾了行李？”巴頌長老冷笑一聲，柺杖往地上一拄，“咚”的一聲，地面裂開一道細紋，“你想投靠女媧，背叛聯盟，是不是？”被戳穿心思的坤沙臉色一變，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又怎麼樣？長老，我們沒必要陪他們硬扛！女媧是創世神，我們根本贏不了，歸順她才能活下來！”

“住口！”巴頌長老怒喝一聲，“我們東南亞護靈隊世代守護人類，從未出過叛徒！女媧雖然是創世神，但她要毀滅所有人類，我們怎麼能歸順她？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不能做遺臭萬年的叛徒！”他身後的族人也齊聲大喊：“絕不投靠！誓死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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