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幻月擺了擺手，並不居功，只往浩然身上掃了一眼，輕聲道：“幽魔神魂已經徹底滅了，你經脈裡只留了點散碎魔氣，回去好好養半個月就能幹淨，不必擔心再留隱患。”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瓶淺金色的丹藥，遞到青璃手裡，“這是上界的清蘊丹，給他每日服一粒，能穩神魂補靈力，比凡界的療傷藥好用些。”

青璃連忙接過來，對著閔幻月斂衽行禮：“多謝上仙出手相救，大恩我們青鸞宮沒齒難忘。”

閔幻月笑了笑，目光落在浩然臉上，帶著幾分舊友重逢的溫和：“我當年落難，還是浩然幫助我，今日不過是還當年一份人情罷了。說起來，我當年離開凡界回上界的時候，還想著若是有空再回來找你論道，沒想到一晃這麼多年，倒是在這種場合見了面。”

浩然靠著青璃坐起身，對著閔幻月拱手：“當年不過是隨手搭了把手，閔姑娘記到現在，倒是讓我不好意思了。”他頓了頓，看著閔幻月白衣勝雪的模樣，忍不住問道，“你這次回凡界，是要辦什麼事嗎？若是需要幫忙，我必定赴湯蹈火。”

“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閒來無事四處遊歷逛逛，路過混沌之門的時候感應到裡面殘留的上界禁制波動，進來看看有沒有漏網的邪魔，沒想到剛找過來，就撞上你們這場亂子。”閔幻月抬手拂了拂被風吹亂的髮梢，目光掃過漸漸散了黑氣的亂葬崗，又落回浩然身上，“如今幽魔和混沌餘孽都清了，我的事也算辦了，本打算過些時日就回上界，不過……”

她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塊刻著星辰紋路的玉牌，遞到浩然面前：“我此次回上界，是要去參加仙門大比，測出勤修成績後就能進長生閣修行，我觀你實力也差不多，又經歷過這一番生死磨難得了感悟，不知可否願意和我同行。”

這話一齣，周圍瞬間靜了下來。青璃握著清蘊丹玉瓶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卻沒開口——上界修行，這是凡界修士求都求不來的機緣，她怎麼捨得攔？

浩然卻沒接那玉牌，只抬頭看向身邊的青璃，她垂著眼睫，長長的影子落在臉頰上，把情緒藏得嚴嚴實實。浩然又想起了上官雲清、張語寧等幾人，笑了笑，對著閔幻月搖了搖頭：“多謝閔姑娘好意，只是我在凡界有牽掛，現在還不是我去的時候。”

閔幻月愣了愣，似乎沒料到他想都不想就拒絕，挑了挑眉道：“那可是上界長生閣，多少上界修士擠破頭都搶不到的位置，你留在凡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這樣的機會？”

“仙界自然好，”浩然往青璃身邊靠了靠，聲音溫溫和和，卻帶著篤定，“可若是在仙界身邊沒有在意的人，縱有無上仙法和萬萬年壽元，也沒什麼意思。我在凡界，日日能看青鸞宮的美景，能和愛的人一起看落日，即便壽元有限也夠了，比去上界孤孤單單活萬萬年好。”

青璃猛地抬頭，眼睛亮晶晶的，眼淚又要掉下來，卻硬生生憋回去，嘴角翹得老高。骨龍蹲在旁邊湊趣：“就是就是，上界哪有青鸞宮的桃子好吃，我才不去，我主人也不去。”

閔幻月看著他們，愣了半晌，突然低低笑了出來，那笑聲像風過鈴鐺，清清脆脆：“原來如此，是我唐突了。果然像當年我認識的浩然，從來都知道自己要什麼。”她收回玉牌，並不勉強，只從袖中又取出一塊寒冰玉，遞給青璃，“這玉驅邪避熱，雖不是什麼稀罕之物，但也算是我一點心意，還望青璃宮主不要嫌棄。”

青璃紅著臉接過來，連連道謝。玄道子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感嘆：“世人都爭著往上去，浩然道友卻能守著本心，當真是我輩楷模。回去我必定命人清理了所有染毒的村落，燒了毒土，再給無辜百姓立碑超度。同時為表我崑崙此前魯莽之舉的歉意，我回去後必定奉上我們崑崙的萬年聖蓮，還望浩然道友不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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