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時，曹丕已經站在平民區聯盟辦事處的後巷。青磚牆上爬滿枯萎的藤蔓，藤蔓的根部鑽進磚縫，把牆體撐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第三塊鬆動的磚後藏著半張揉皺的紙條，上面用炭筆寫著 “李主任愛喝城西老張的酸梅湯”，字跡邊緣有些暈染，像是被露水打溼過。這是昨晚那個穿絲綢襯衫的男人塞給他的，當時對方袖口的銀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扣面上刻著的花紋放大了看，竟和聯盟徽章上的橄欖枝圖案如出一轍。

“確定是這裡？” 曹植抱著皮卡丘，小傢伙的尾巴不安地掃著他的手腕，尾尖的閃電符號偶爾閃過一絲微光。巷口賣早點的攤子飄來蔥花餅的香氣，混著遠處垃圾堆的餿味，還有精靈糞便特有的腥氣，構成平民區特有的複雜氣息。曹丕數著牆上的塗鴉，在 “打倒火箭隊” 的歪扭字跡下停住腳步 —— 牆皮被摳掉了一塊，露出裡面的紅磚，這裡是辦事處監控的盲區，昨天下午他特意觀察過，三個攝像頭的角度都照不到這個角落。據那個穿絲綢襯衫的男人說，李主任每天早上七點十分都會從這裡抄近路去買酸梅湯，誤差不會超過三分鐘。

鐵皮桶碰撞的聲響從巷尾傳來，先是清脆的 “哐當” 聲，接著是拖沓的腳步聲。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提著公文包走來，油亮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髮膠的香味在晨霧中飄出老遠，皮鞋卻沾著新鮮的泥點，鞋跟處還卡著片乾枯的紫羅蘭花瓣 —— 那是賣花老婆婆攤位前特有的花種。他路過早點攤時猶豫了一下，視線在冒著熱氣的蒸籠上停留了兩秒，最終還是轉身走向街角的酸梅湯推車，腰間的鑰匙串隨著步伐發出規律的碰撞聲，其中一枚黃銅鑰匙比其他的新亮許多，陽光照在上面能反射出刺眼的光。

“李主任早。” 曹丕突然從藤蔓後走出，手裡拎著個陶甕，甕口用溼布蓋著，裡面是凌晨五點去城西排隊買的酸梅湯，冰碴還貼著甕壁，在陶土上留下溼漉漉的痕跡。男人明顯嚇了一跳，公文包的鎖釦 “咔噠” 一聲彈開，露出裡面半包沒吃完的能量方塊 —— 橙黃色的方塊上印著他們攤位特有的星形標記，包裝紙邊角還有個小缺口，是夏侯昨天打包時不小心撕的。

“你們是？” 李主任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在陶甕上打轉，鼻尖不自覺地抽動著，顯然被酸梅湯的清香吸引。皮卡丘突然跳下曹植的懷抱，用尾巴捲住對方的褲腳，黃色皮毛蹭過那枚嶄新的鑰匙，鑰匙串上的鈴鐺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提醒著什麼。曹丕注意到鑰匙柄上刻著個 “商” 字，字型是聯盟官方的楷體，這是平民區商鋪的專用鑰匙，只有持有執照的店主才能獲得。

荀彧適時遞上賬本，賬本的紙頁邊緣已經卷起，邊角處還沾著點綠色的藥膏痕跡。“我們想在 B 區開家正規藥店，賣合規的傷藥和能量方塊。” 他特意翻開記著聯盟新規的那頁，炭筆標註的重點在晨光下格外清晰，其中 “限制級商品需持三級以上執照銷售” 這句話被圈了三道。李主任的目光在 “限制級商品銷售許可” 字樣上停留了三秒，突然壓低聲音，氣息噴在曹丕臉上，帶著酸梅湯和隔夜煙混合的味道：“平民區的商鋪執照，上個月炒到了三千銅幣。你們知道黑市的價格吧？帶許可證的那種，能賣到五千。”

陶甕的冰碴開始融化，水珠順著曹丕的指縫滴落，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倒映出他緊繃的臉。他突然想起昨晚商販們湊的錢袋，銅幣碰撞的聲響還在耳邊迴盪 —— 那是二十七個攤位湊了三天的積蓄，其中有賣花老婆婆把所有紫羅蘭賣掉換來的八十七銅幣，還有修鞋匠用三天時間修好三十雙鞋換來的五個銀幣，銀幣上還沾著鞋油的黑色痕跡。

“我們只有兩千。” 曹丕從懷裡掏出布包，布包是用破舊的帳篷布縫的，上面打了四個補丁，銅幣的稜角硌得手心發麻，有些邊緣鋒利的還劃破了皮膚，滲出血珠。李主任的目光掃過布包上的補丁，突然嗤笑一聲，唾沫星子濺到曹丕手背上：“去年有個賣精靈飼料的想開店，給了五千還被我拒了。你們這點錢 ——”

話沒說完，曹植突然掏出個小瓷瓶，瓷瓶是從貧民窟的舊貨攤淘來的，瓶身上還留著 “治癒波動” 的標籤印記。裡面裝著半瓶特效傷藥，綠色的藥膏在晨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是滿寵特意調變的加強版，裡面添加了從資質果果核裡提取的微量粉末，比普通傷藥的恢復效果快三倍。“這是我們的誠意。” 曹植的指尖在瓶身上摩挲，那裡還留著小磁怪的磁鐵印，一圈淡淡的黑色痕跡。

李主任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像是被強光刺激到，公文包的鎖釦再次彈開，這次露出的是張皺巴巴的診斷書 —— 紙張邊緣已經磨損，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但能看清 “拉達，慢性毒傷，需特效傷藥持續治療” 的字樣，下面的藥費單上的數字用紅筆標著，比商鋪執照的價格還高了五百銅幣。皮卡丘突然用臉頰蹭他的手背，帶電的觸感讓男人打了個激靈，鑰匙串上的鈴鐺又響了起來，這次的聲音更急促些。

“後天早上七點，還在這裡等。” 李主任突然奪過陶甕和瓷瓶，動作快得像是怕被人看到，黃銅鑰匙被他悄悄塞進曹丕手心，鑰匙柄上的溫度比其他鑰匙低一些，“記住，商鋪的後巷每週三下午三點到五點沒人巡邏，進貨從那裡走。別耍花樣，平民區的每條巷子都有我的人。” 他轉身時，曹丕注意到他襯衫領口彆著枚黑色徽章，被領帶遮住了大半，露出的一角圖案和林夏名片上的星星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更深些。

回到廢棄水廠時，荀彧正在核對賬目，算盤打得噼啪作響。當看到那枚 “商” 字鑰匙時，他突然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從破窗照進來的陽光：“這是五年前停產的款式，現在流通的都刻著編號。” 他用指甲颳了刮鑰匙柄，表面的黃銅被刮掉一層，露出底下銀白色的金屬 —— 這是用資質果果核熔鍊的特殊材質，只有聯盟高層才能獲得，普通商鋪的鑰匙都是純銅的。

鐵皮罐裡的酸梅湯還剩小半，曹丕把陶甕倒過來，突然發現甕底內側刻著個微型攝像頭，像顆黑色的米粒，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想起林夏名片背面的警告：“聯盟內部有火箭隊內鬼，小心任何看似善意的幫助。” 指尖突然冰涼 —— 李主任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的底細，那瓶特效傷藥不過是對方試探的誘餌，看看他們是否真的有特殊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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