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裡先是短暫的沉默:無論政治傾向如何,沒有人料到文德嗣會在大會上突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他們要麼品味著其中的味道,要麼陷入驚訝之中,打破沉默的是來自“受贍養元老”區域的大媽元老們。雖然她們對領導講了什麼並不感興趣,但是下意識的在發言結束之後開始鼓掌。
先是稀稀落落的掌聲,接著是國務卿馬千矚和三亞大區區長王洛賓,執委會的其他元老們,然後軍隊的元老們開始鼓掌:以陸海軍人民委員、訓練總監和總參的元老們居首,海軍和陸軍的青年軍官俱樂部的成員們一起起立鼓掌,然後是全體陸陸軍元老。蕭子山注意到趙曼熊也在鼓掌:肉乎乎的巴掌不緩不急,起落的極有分寸,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隨即鼓掌聲愈來愈大,由小到大,從零星到齊聲,最後成為全場“雷鳴般的掌聲”,連那些原本打定主意不鼓掌的元老也不得不加入拍起來巴掌。
文德嗣滿面微笑頻頻招手,緩步從主席臺上走了下來,還沒回到第一排他的座位前,馬千矚已經起身相迎,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文主席你說得太好了。”
“哪裡哪裡,”文德嗣說道,“不吐不快。”
在這小小的插曲之後,會議便進入了第一個正式議題:體制改革。
體制改革領導小組的組長是文德嗣。不過大家都知道他這個組長是“務虛”的,具體經辦事情的實際上是三位副組長。
首先是於鄂水做了《元老院體制調研的總結報告》,調研報告本身非常厚。每個部門都有一份,全加在一起足有一人高。所以這次只是宣讀相關的結論。
第二次全體大會制定下來的體制,運作到現在暴露出不少問題,元老最關心也是最根本的問題就是元老院與執委會的關係問題。運作中出現的許多問題,都和這一關係未能釐清有關。
單從政體表現來說,元老院和執委會是議會-政府之間的關係。但是穿越集團的特殊性使得元老同時具有雙重性的身份:他即是構成最高權力機關議會的議員,又是行政部門或者國有企業的首長――結果是他們在履行議員職責的時候往往是有選擇性。更多的是從本部門的利益出發去看問題,受個人好惡和環境的影響很大。本職上過多的行政和技術工作也使得元老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參政議政。即使後來採取了常委會體制來進行代議。常委也很難兼顧――因為他們自身的工作並不會因為成了常委而能減少多少。元老的工作都是一個蘿蔔幾個坑,工作自己不做就沒人做。所以常委的負擔很大,所謂白天干活,晚上開會。回家還得看檔案。一般人哪有這樣旺盛的精力。一旦當了常委之後,不論是擔任行政職務的範圍還是自身工作業績都受到很大影響。第一屆常委沒到期就有不少人申請不幹了。
儘管錢家兄弟等人曾經提議常委會應該由脫產元老組成,再由此建立一批專門的委員會。然而元老院目前最苦惱的問題就是能填坑的元老太少,特別是在技術性崗位上,至少在短時間內是無法使用歸化民替代的,而大陸攻略展開之後對元老的需求只會更大,專門讓一批元老脫產從事代議顯然是行不通的。
至於執委會,情況亦好不到哪裡去。明眼人都看得出執委會制度實際上是對tg政治體制的一種克隆,但是在臨高很快就出現了水土不服的局面。首先是理應作為行政首腦的國務卿權力小得可憐。許多重要職能部門都在其他執委的“分管”下,許多行政事務必須和同級的執委會商之後才能拿出決議來。由於地位相等,執委下屬的各部門的協調也成了問題。政令不暢成為一種常態。而每個執委管轄的具體業務部門也由此成了執委個人的“自留地”。執委權力極大,很多時候甚至凌駕於國務卿之上。不僅如此,執委個人權力的膨脹,還連帶引起了執委秘書的權力擴張。由於執委的工作很多,日常性事務處理往往委託給執委秘書。有些部門裡,執委秘書掌握的實際權力已經超越了一般元老。這對一直擔心“大權旁落”的元老們是一個極其敏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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