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羅坐在床沿,思緒翻湧間,目光落在琪琪格身上。她睡得不算安穩,眉頭微蹙,纖細的肩膀偶爾還會輕輕顫一下,蓋在身上的被子已被蹭得滑落大半,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頭。窗外的寒風順著窗縫鑽進來,帶著清晨的涼意,莫羅心頭一動,起身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細掖好被角,確保寒風不會再吹到她身上。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床沿,目光沉沉地望著她的睡顏,心中的愧疚與糾結仍未散去。
琪琪格又睡了一個時辰,窗外的天光已然大亮,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她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甫一抬眼,便撞進了莫羅溫和的目光裡——他竟還坐在床邊守著自己。
一股暖意瞬間湧上琪琪格的心頭,鼻尖微微發酸。這幾日天寒地凍,夜裡更是冷得刺骨,他卻就這麼在床邊坐了許久,只為陪著剛從噩夢中驚醒的自己。她臉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嗯,睡好了,謝謝你。”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小蓮輕柔的聲音:“少爺,時辰不早了,要不要給您和琪琪格姑娘端洗臉水進來?”
莫羅轉頭看向琪琪格,眼神中帶著詢問。琪琪格輕輕“嗯”了一聲,示意可以了。莫羅這才揚聲應道:“小蓮,你稍等片刻,稍後再端進來。”說完,他又轉向琪琪格,語氣溫和:“那你先穿衣服,我出去等你。”
琪琪格紅著臉點頭,看著莫羅轉身走出房門,才抬手攏了攏被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蘇瑪這時也從外間進來,快步走到床邊伺候她穿衣。
莫羅推開門,一股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他深深吸了口氣,快步走向府中洗漱的偏院。周婉兒早已等候在那裡,見他過來,立刻端上溫熱的洗臉水,又遞過乾淨的毛巾:“少爺,水溫剛好。”
“辛苦你了。”莫羅接過毛巾,蘸水擦拭著臉,腦海中卻已開始盤算今日的瑣事。他如今身兼鑲藍旗滿洲副都統與署理吏部右侍郎兩職,年後便要正式到吏部當差,往後的重心也將放在吏部這邊。武官官服自然不適合吏部的文職場合,必須儘快置辦一套正二品的文官官服才行。想著今日正好有空,不如直接去街上的特許商戶把官服下定,年後便能直接取貨,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洗完臉,莫羅徑直走向正廳。剛坐下沒多久,初雪和劉顏便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穿著同款的水綠色襖裙,眉眼間帶著幾分俏皮。見到莫羅,她們便笑著走上前,語氣親暱又帶著幾分嬌憨:“親愛的,昨晚睡得可好呀?” 這聲“親愛的”,是莫羅特意讓她們這般稱呼的——他本是穿越而來,不習慣清代主僕間刻板的稱謂,便讓府中親近的初雪和劉顏這般叫,透著幾分不同於當下的親暱。
換做往日,莫羅定會笑著跟她們打趣幾句,可此刻琪琪格的噩夢仍在他心頭縈繞,讓他實在沒什麼心思玩笑。但他也不願讓兩人覺得冷淡,便壓下心頭的煩悶,用平和的語氣說道:“你們這兩個丫頭,又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自然是睡得好。”
初雪和劉顏對視一眼,忍不住偷笑起來,眼底的戲謔藏都藏不住。其實起初琪琪格來府中時,她們二人心裡是有些吃醋的,畢竟她們既非蒙古貴女,也非漢軍旗人,深知自己絕無可能成為莫羅的正妻,本怕琪琪格來了會分走莫羅的關注。可昨日與琪琪格相處了一天,見她性子爽朗溫和,毫無貴女的架子,待她們也十分親和,便從心底裡接納了這個未來的主母,此刻開這樣的玩笑,也只是單純覺得有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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