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彷彿昨夜的血腥殺戮和方才的殺伐決斷都未曾發生。
“醒了?”他問道,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朗。
鄒涼用力點頭,看著李未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只化作一句:“嗯!未哥!”
“那就好。”李未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投向西方,那裡層巒疊嶂,雲霧繚繞。
“收拾行裝。”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繼續出發。”
晨光熹微,雨後的山林青翠欲滴。隊伍再次集結,馬蹄踏過溼潤的泥土,濺起細小的水珠。昨夜的血與火,彷彿只是前行路上一次淬鍊鋒芒的磨刀石。沙塘鱧吞下的內丹在腹中緩緩釋放著力量,眼中靈光更盛;鄒涼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通暢與敏銳,握緊了背上的長槍;護衛們眼神沉靜,昨夜覆盤的結論已刻入腦海,只待新的裝備到來;李未端坐馬上,鴉青衣袂在晨風中微動,袖中的鎏金算籌溫潤依舊。
前路漫漫,兇險未卜。但經此一夜血煉,這支西行的隊伍,鋒芒更利,心志愈堅。目標,萬壽山!
終南山脈,龍盤虎踞,氣象萬千。其西南一支餘脈,綿延至此,化作一座玲瓏小山。此山不高,僅三兩百丈,卻鍾靈毓秀,別具一格。
山勢圓潤,如碧玉簪斜插大地。遍山皆覆蒼翠,非是參天古木,多為虯枝盤曲的松柏、亭亭如蓋的香樟,間或點綴著幾株葉如華蓋的銀杏,此刻正值深秋,葉片金黃,在滿山青黛中格外醒目。山石亦非嶙峋,多圓潤如卵,青苔斑駁,藤蘿纏繞,垂下縷縷綠瀑。山澗清溪潺潺,自石縫間汩汩而出,匯成數股銀練,或叮咚跳躍於白石之上,或悄然隱入藤蔓覆蓋的幽潭,水汽氤氳,滋養得山間草木愈發青翠欲滴。林間鳥鳴清脆,松鼠跳躍,偶有野兔竄過,一派生機盎然。山風徐來,帶著草木清香與溼潤水汽,滌盪肺腑,令人心神為之一清。整座小山,如同一位嫻靜溫婉的處子,於終南磅礴氣象之外,獨守一份清幽與秀美。
山腰處,依著山勢,坐落著一座小小的道觀。觀牆斑駁,顯是有些年頭,灰瓦覆頂,簷角微微翹起,懸掛著幾枚早已褪色的銅鈴,風過無聲。門楣上懸一匾額,字跡古樸,書“浮雲觀”三字。觀內格局簡單,僅一進院落。正殿三楹,殿門虛掩,隱約可見內裡供奉著一尊模糊不清的神像,香火寥落。殿前一方青石鋪就的小院,打掃得頗為潔淨。院角植著幾竿修竹,枝葉婆娑,更添幾分清寂。雖無金碧輝煌,也無宏大莊嚴,但此地靈氣匯聚,遠勝凡俗,自有一股洗盡鉛華、返璞歸真的仙家氣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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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妖伏魔可得造化神通。王慎凡人之軀卻要斬那水下蛟龍。幸有一部《降妖冊》,可斬妖伏魔奪造化、覺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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