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裡,小船悄無聲息地划向南碼頭。周明搖著櫓,忽然指著水面:“先生你看!水裡有光!”
船底的水倒映著倉庫的燈火,忽明忽暗。靠近三號倉庫時,沈少卿看見牆根有個隱蔽的排水口,正往外淌著渾濁的水,混著淡淡的墨香——是賬冊常用的徽墨味。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回。”沈少卿解下腰間的短刀遞給周明,“若半個時辰沒出來,就去巡撫衙門報信。”
倉庫裡瀰漫著黴味,沈少卿摸到第三排貨架,果然在底層發現個鐵箱。箱子鎖著,鎖孔是個棋子形狀,他將墨玉棋子插進去,“咔”的一聲開了。
箱子裡堆滿賬冊,最上面放著本日記,最後一頁寫著:“孫兒明兒,若你看到這本子,記住,爺爺不是輸了棋,是故意讓子,好讓你看清棋盤外的路。”
沈少卿合上書,聽見倉庫外有動靜,是熟悉的腳步聲——輕得像貓,是衛長風的貼身護衛,那人腰間總掛著串銅錢,走路時會發出細碎的響。
他迅速將賬冊塞進麻袋,吹滅手裡的火把。黑暗中,銅錢聲越來越近,沈少卿貼著貨架挪動,指尖摸到根生鏽的鐵鉤,在掌心轉了轉。
“衛總管說了,見不到賬冊,就把這兒掀了。”護衛的聲音帶著狠勁,火把照出他手裡的刀,“沈少卿,出來受死!”
沈少卿沒應聲,忽然將鐵鉤甩出去,精準纏住對方的腳踝。護衛踉蹌著摔倒,火把滾到賬冊堆旁,火星“噼啪”濺起。沈少卿撲過去按住他的手腕,刀光在兩人之間閃了閃,最終插進旁邊的木柱裡。
“你爺爺沒教過你,偷襲要藏好銅錢聲嗎?”沈少卿看著他驚恐的臉,慢慢收緊拳頭。
周明在船裡數著數,剛數到三百,就見倉庫門被撞開,沈少卿扛著麻袋出來,身後拖著個被捆住的人。
“得手了?”
“嗯。”沈少卿把麻袋扔上船,水花濺在周明臉上,“你爺爺的棋,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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