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心頭一跳,連忙上前盈盈下拜:“民女薛氏寶釵,紫薇舍人之後,參見陛下。”
“薛氏……”皇帝若有所思地低語了一句,目光在寶釵那溫婉端麗、梨花帶雨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考量,隨即,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並未再多言,彷彿只是記下了這個名字。
“起駕回宮。”皇帝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轉身在戴權及御林軍的簇擁下,大步走出了歸寧伯府。那玄色的身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留下滿府依舊沉浸在巨大震驚、悲傷與惶恐之中的眾人,以及那瀰漫在空氣中的、令人窒息的皇家威壓與未解之謎。
皇帝沉重的腳步聲與戴權小心翼翼的伴隨聲,漸漸消失在通往正堂的廊道盡頭。內室的門扉被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世界。燭火搖曳,藥香與血腥氣依舊濃重。
就在門扉關上的剎那,床榻之上,那原本緊閉雙目、氣息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李珩,眼瞼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隨即,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悄然睜開了一條縫隙!眼神清明銳利,哪裡還有半分瀕死的迷離?他靜靜地側耳傾聽,確認皇帝和戴權確已遠離,緊繃的身體才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
片刻後,輕微的腳步聲再次靠近。紫鵑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面色蒼白、淚痕未乾的黛玉,輕輕推門而入。黛玉那雙含情目紅腫如桃,寫滿了無盡的憂慮與哀傷。當她抬眸望向床榻,目光觸及那雙已然睜開、正靜靜凝視著她的眼眸時——
“啊!珩……哥哥!”黛玉一聲短促的驚呼,瞬間用纖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雙原本黯淡的美眸驟然睜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驚愕!清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制地再次洶湧而出,順著她蒼白細膩的臉頰滾滾滑落。巨大的衝擊讓她嬌軀微顫,幾乎站立不穩,全靠紫鵑用力攙扶。
李珩看著黛玉那失而復得般的巨大驚喜與依舊洶湧的淚水,蒼白的嘴角極其微弱地向上揚了揚,勾勒出一個安撫的弧度。他費力地抬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自己毫無血色的唇上,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和一絲隱秘的安撫。
黛玉心頭猛地一跳!巨大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湧來。他醒了!他竟然醒了!可為何……為何要瞞著旁人?無數個問號在她心中盤旋。然而,對上李珩那雙深邃、疲憊又溫柔的眼眸,她所有的問題都壓了下去。她相信他,無條件地相信他這麼做必有深意。她強壓下翻騰的心緒,沒有追問,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淚水卻流得更兇了。
黛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動的心跳和哽咽,輕輕掙脫紫鵑的攙扶,腳步虛浮卻急切地走到床邊。她微微俯身,湊近李珩的臉龐,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輕柔得如同羽毛般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你可好些了?傷口……還疼得厲害麼?”她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無盡的關切與心疼,彷彿怕聲音大一點就會驚碎這失而復得的珍寶。
李珩看著她湊近的、淚眼婆娑的絕美容顏,感受著她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他故意張了張嘴,做出想要說話的樣子,卻只發出極其微弱、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黛玉以為他虛弱至此,連說話都困難,心頭又是一陣揪痛,連忙將耳朵湊得更近,幾乎要貼到他的唇邊,急切道:“你說什麼?我聽著呢……”
就在她側耳傾聽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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