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弟秦鍾,給姐夫請安。”秦鐘行了個標準的揖禮,聲音清亮。
李珩忙伸手了扶:“怎麼就頂著烈日過來了?這大熱天的,快進屋說話。”轉頭又吩咐身後跟著的紫綃:“去取冰鎮的涼茶來。”
“這大毒的日頭,熱死個人了,你怎麼就跑來了?”李珩親手拿了扇子給額頭見汗的小舅子扇風。
秦鍾感覺姐夫的疼愛,頓時放鬆不少,笑嘻嘻的道:“知道姐夫這幾日必然忙著見客的,原本父親打算明日讓我過來的,姐姐總嘟囔說這賀喜就該趕早不趕晚,,父親便攆著趕緊來了。”
“既然讓人去稟報了岳父大人知道,也便好了,既然是一家人了,哪裡就用得著你再跑一趟了?你姐也是,平日裡那樣疼愛你,這會子就捨得了?”李珩微笑著道。
“我姐姐說了,姐夫如今有爵位在身,不可讓外人看了笑話,若見我不來,不定外頭怎麼嚼舌根呢。”這會兒秦鍾已徹底放開,就跟初次見李珩時一樣,自家這個姐夫是真好啊,人長的好,知道的也多,又是個脾氣好的,還對姐姐和他都好。
不好?不好能一回回讓人往家送東西麼?這才跟姐姐定親多久?家裡庫房堆的全是姐夫送來的,之前怕是三年也攢不了那些東西的兩成。
書房裡擺著兩盆冰塊,涼意撲面而來。秦鍾還是孩子心性,哪裡坐的住?剛起身亂轉,就看見案頭攤開的《春秋公羊傳》,書頁上密密麻麻都是硃筆批註。他不由多看了兩眼,正巧是鄭伯克段於鄢那一段。
“程世伯說你對《左傳》頗有心得?”李珩將涼茶推到他面前,微笑著道:“可曾讀過這段?”
秦鍾雙手接過琉璃盞,冰涼的觸感讓他指尖一顫:“回姐夫的話,只粗粗讀過,不及姐夫批註精妙。”
李珩輕笑一聲,從多寶閣取下一方紫檀木匣:“這屋子又沒旁人,兄弟就別端著了吧?這是金陵府官學方學政前日送來的澄泥硯,你且看看。”
秦鍾開啟匣子,只見硯臺色如蟹殼青,硯池處雕著精細的雲龍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這樣的好東西,他只在那日姐姐和姐夫訂婚時,見過一次,還是姐夫送給父親的。
“喜歡麼?”李珩呷了口茶,“下月初三官學可以收人去進學,你若有意,我可以讓人把你送去。前日倒是跟方學政打過招呼了,這事兒還得看你和岳父大人的主意。”他說的是實話,那位方學政方正,他確實見過,說起來方正還真是李晏的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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