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三道烏光撕裂雨幕,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卻又快逾閃電!角度刁鑽得令人頭皮發麻:一根直取楚雲飛因護藥而微微前傾的咽喉“廉泉穴”,一根射向李美玲因操控千機鎖而暴露的肋下“章門穴”,最後一根最為陰毒,竟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開所有阻擋,直撲昏迷中李香林眉心“印堂”死穴! 針未至,那腥甜刺鼻的毒氣已先一步鑽入鼻腔,帶著凍徹骨髓的陰寒與麻痺! “薛蝰——!!!” 楚雲飛目眥欲裂,狂吼聲震得崖頂碎石簌簌滾落!他抱著李香林和那至關重要的火棗木心,身形被完全鎖死!沉陰木臂甲烏光暴漲,本能地橫擋在李香林面門!然而那繞行弧線的毒針,正是算準了他只能護住一面!另外兩根毒針已近在咫尺! 李美玲驚覺時,肋下空門已被鎖定,璇璣盤銀絲狂閃示警,卻已來不及調動千機鎖防禦!她只能拼盡全力扭身,試圖用肩胛硬抗這穿金裂石的毒針! 彭烈離得稍遠,金刀剛揚起一半! 所有人的動作,在這毒針面前,都顯得遲滯而笨拙! 唯獨一人! 是李佳寧! 那根繞過楚雲飛臂甲、直刺李香林眉心的烏黑毒針,在她清澈的瞳孔中急速放大!針尖那一點幽碧的寒芒,如同死神的獰笑!薛蝰這傾力一擊,將“無影針”的陰、毒、詭、快發揮到了極致!遠超之前帳中偷襲! 方才被毒針繞過劍鋒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心頭!失敗的刺痛、對姐姐安危的恐懼、面對這超越極限速度的無力感……種種情緒如同驚濤駭浪,幾乎要將她小小的身軀沖垮! 不能!
絕不能再失手! 嗡——!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李佳寧腦海中,那幅被師尊凌絕霄無數次描繪、早已融入靈魂深處的《天璇星圖》,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群星不再是靜止的座標,而是沿著玄奧的軌跡急速流轉、碰撞、生滅!薛蝰那三道毒針的軌跡,不再是不可捕捉的鬼影,而是三條清晰的、帶著森然寒氣的“線”!這三條線在星圖流轉的背景下,如同投入湍急河流的枯枝,其“勢”、其“變”、其核心驅動的那一點“意”——那薛蝰鎖定目標、凝聚殺唸的精神節點——在浩瀚星軌的映照下,纖毫畢現! “天璇十二式——天璣破妄!”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身體的本能超越了意識的束縛!李佳寧一聲清叱,手中“流光”短劍不再是格擋,不再是刺擊,而是循著星圖流轉中那三條毒針軌跡交匯、變向、最終鎖死目標前那稍縱即逝的“勢滯”之點——如同星軌執行中必然出現的“天璣”空位——一劍點出! 劍光並非一道,而是三道幾乎重疊的青色殘影!後發而先至! 叮!叮!叮!
三聲清脆得如同玉磬相擊的鳴響,在震耳欲聾的雨聲和遠處岩漿翻騰的轟鳴中,顯得異常清晰! 第一道劍影,點在射向楚雲飛咽喉的毒針針尖側後方三毫處!針身蘊含的陰柔前衝之力被這恰到好處的一“引”,如同被撥動的算珠,軌跡詭異地向上偏斜,“嗤”地一聲沒入楚雲飛頭頂上方滾燙的巖壁,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點! 第二道劍影,點在射向李美玲肋下的毒針針身中段!那針正處在高速旋轉、破罡最盛的巔峰,卻被這一劍點在旋轉軸心的“滯點”!高速旋轉的毒針如同被掐住七寸的毒蛇,旋轉之力瞬間潰散,動能大減,“啪嗒”一聲跌落在地,滾了幾滾,被灼熱的岩石烤得滋滋作響! 第三道劍影,最為神妙!它迎向那繞行弧線、直刺李香林眉心的毒針!劍尖並非硬撼,而是如同情人的指尖,極其輕柔、極其精準地點在那毒針弧線軌跡即將抵達頂點、由弧轉直、殺意凝聚到極致卻也是舊力將盡新力未生的那一個微不可查的“節點”!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那根凝聚了薛蝰畢生功力、歹毒陰狠到極致的“破魂針”,竟被這看似輕飄飄的一劍點得凌空炸裂!化為無數細碎的黑色金屬粉末,被灼熱的氣浪一卷,瞬間消散無蹤! 快!準!巧!妙到毫巔! 一劍破三針!針針不同,針針致命,卻盡數被這蘊含了星辰運轉至理、直指破綻本源的“天璣破妄”瓦解於無形!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楚雲飛抱著李香林,保持著格擋的姿勢,額角一滴冷汗混合著雨水滑落,砸在滾燙的岩石上,瞬間蒸騰。他看著那沒入頭頂巖壁的黑點,又看看地上失去威脅的毒針,最後目光落在小妹那持劍而立、氣息沉凝如淵的嬌小背影上,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難以言喻的震撼。 李美玲保持著扭身的姿勢,肋下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她低頭看著地上那根兀自冒著青煙的毒針,又猛地抬頭看向李佳寧,素來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呆滯的驚愕。璇璣盤上的銀絲停止了狂亂的跳動,彷彿也被這超越計算的一劍所震懾。 彭烈張著嘴,金刀還舉在半空,喉嚨裡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嗬嗬”聲,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不…不可能!” 一聲尖銳扭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嘶吼猛地從平臺邊緣的陰影中炸響!是薛蝰!他精心策劃、勢在必得的絕殺,竟被一個十歲女童輕描淡寫地破去!這打擊遠勝於肉體的傷害!他引以為傲的“無影針”之道,在這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劍意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陰影劇烈地扭曲波動起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薛蝰那枯瘦如鬼的身影第一次因極度的驚駭和暴怒而無法完美隱匿!一股混雜著瘋狂殺意和強烈恐懼的氣息沖天而起! “好個小賤婢!毀我道心!今日你必死——!” 薛蝰徹底癲狂!他身形如同被激怒的毒蜂,猛地從陰影中竄出,枯爪之中不再是毒針,而是多了一對烏黑髮亮、形如毒蠍尾鉤的奇門兵刃!兵刃揮舞間,帶起一片腥風黑霧,直撲李佳寧!顯然是要以近身搏命,抹殺這個讓他道心崩裂的威脅! “保護佳寧!”楚雲飛最先反應過來,怒吼著就要衝上!彭烈也咆哮著揮刀欲劈! “別過來!”李佳寧清叱一聲,小臉上再無半分稚氣,唯有冰寒的鋒芒!她手中流光短劍斜指地面,劍尖微微顫動,劃出一道道蘊含周天星斗軌跡的圓弧,周身三丈之內,空氣彷彿凝滯,形成一片無形的“劍域”!她竟要以初成的劍道,獨自迎戰這陷入瘋狂的天下第一殺手! 眼看一場更慘烈的搏殺即將爆發! 就在薛蝰的毒蠍鉤即將觸及李佳寧劍圈範圍的剎那—— 異變陡生! 薛蝰那狂撲的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繩索勒住了脖子!他眼中瘋狂的殺意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驚恐和痛苦取代!枯瘦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發出“嗬嗬”的怪響,臉上、脖子上、裸露的手腕上,迅速浮現出無數道扭曲鼓脹、如同蚯蚓般蠕動的烏黑血管! “呃…呃啊…主…主人…饒…” 他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恐懼。那對烏黑的毒蠍鉤“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噗!噗!噗!
數道烏黑的血箭猛地從他周身大穴激射而出!血液落在地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出縷縷青煙! 薛蝰的身體如同被抽乾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那雙曾經令無數高手膽寒的眼眸,此刻空洞地大睜著,凝固著臨死前那刻骨銘心的恐懼。他枯瘦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發黑,最後竟化作一灘腥臭刺鼻的烏黑膿血,連骨頭都未剩下! 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死狀,讓崖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是…是蠱毒反噬?!”墨衍聲音乾澀,量天矩的光柱掃過那灘膿血,銀光劇烈波動,“好狠的手段!趙無極竟在他體內種下瞭如此歹毒的禁制!一旦任務失敗或心生異念,立遭萬蠱噬心!” 楚雲飛抱著李香林,看著那灘迅速被雨水沖刷稀釋的汙血,臉色鐵青。薛蝰死了,但這詭異的死法,比他的毒針更讓人心頭髮寒。趙無極的狠毒與掌控力,遠超想象。 “先救香林要緊!”李美玲最先從震驚中回神,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從楚雲飛手中接過那截焦黑卻核心溫潤的火棗木心。木心入手溫熱,散發著奇異的、令人精神一振的醇和陽息。 蘇清芷早已準備好藥缽和工具。她屏息凝神,用特製的玉刀小心翼翼地將火棗木心焦黑的外層剝離。隨著焦炭般的碎屑落下,內裡露出雞蛋大小、通體赤紅如最純淨紅寶石般的核心。這核心溫潤如玉,卻又隱隱透著灼熱的生命力,一絲絲精純的至陽氣息從中散發出來,竟將周圍灼熱的空氣都中和了幾分,形成一小片溫潤區域。 “快!藥引已成!”蘇清芷眼中閃過喜色,動作飛快。她將火棗木心核心置於玉缽中,加入早已準備好的七味陽性猛藥:烈陽花蕊、金烏藤粉、赤陽砂、朱果末……每加入一味,玉缽中的藥氣便熾烈一分,最終化作一團赤金色的粘稠藥膏,散發出磅礴而霸道的純陽藥力! “楚統領,扶穩李帥!”蘇清芷神色凝重,用玉勺舀起一小塊赤金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點在李香林肩胛處那烏黑髮硬的傷口上。 嗤——! 藥膏觸及傷口的剎那,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寒冰之上!一股濃郁如墨的黑氣猛地從傷口處被逼出,帶著刺耳的“滋滋”聲和刺鼻的腥臭!李香林即使在昏迷中,身體也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額頭瞬間滲出豆大的汗珠。 “忍住!”楚雲飛心如刀絞,雙臂卻如鐵箍般穩穩扶住她,沉陰木臂甲全力運轉,助她抵禦那冰火交煎的痛苦。他低頭看著她蒼白痛苦的面容,緊咬的牙關滲出血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心疼與焦灼。 隨著藥膏的持續灼燒,烏黑的血水不斷從傷口邊緣滲出,顏色由烏黑逐漸轉為暗紅,最後終於變成鮮紅。那盤踞在傷口深處、如同活物般的陰寒毒氣,在至陽藥力的猛攻下節節敗退,最終被徹底拔除! 蘇清芷迅速清理傷口,敷上清涼的生肌藥膏,再用乾淨的白紗仔細包紮。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舒了口氣,抹去額頭的汗水:“毒根已拔!只是李帥失血過多,元氣大傷,需靜養多日。” 楚雲飛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下來,看著李香林呼吸逐漸平穩,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眉宇間那股縈繞不去的青黑死氣已然消散,他長長吁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小心地將她額前被汗水浸溼的碎髮撥開,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沒事了…香林…”他低聲喃喃,聲音嘶啞卻帶著無限柔情。 崖頂風雨漸歇,東方天際隱隱透出一線魚肚白。一場驚心動魄的夜戰,終於落下帷幕。火棗木心在藥缽中散發著溫潤的赤光,驅散著劫後餘生的寒意。 然而,墨衍卻沒有絲毫放鬆。他蹲在薛蝰化作的那灘汙血旁,量天矩的銀白光柱仔細掃描著殘留物。光柱掃過汙血邊緣幾塊未被完全腐蝕的、焦黑如炭的碎骨時,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 墨衍猛地用玉鉗夾起一塊焦黑碎骨,湊到眼前,斗笠下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這…這不是薛蝰的骨頭!”他聲音帶著一絲驚駭,“骨頭焦黑如炭,內裡卻隱有暗金紋路…這是…這是被地心煞氣與幽冥雙煞怨氣深度侵蝕、即將徹底轉化的特徵!趙無極用薛蝰的身體做容器,不只是為了下毒刺殺…他是在…投石問路!用這蘊含了貪噬之心力量的容器,來測試火棗木心至陽之力對那魔物的剋制程度!我們的位置…我們的行動…恐怕一直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猛地抬頭,量天矩的光柱指向峽谷深處,那被岩漿和雨水覆蓋的、熔岩巨獸沉沒之處:“那裡!貪噬之心對火棗木心的感應…已經被薛蝰臨死前的反噬徹底激活了!它在…甦醒!比之前更暴戾!它在…呼喚!”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
轟隆隆——!!!
峽谷深處,那原本因巨獸沉沒而暫時平息的岩漿池,如同被投入了萬噸炸藥,猛地向上劇烈拱起!一個比之前龐大數倍、由無數蠕動熔岩、冷卻黑曜石和刺目暗金符文構成的恐怖輪廓,正裹挾著焚盡八荒的毀滅氣息,緩緩升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席捲了整個赤焰峽! 新生的巨獸頭頂,那暗金符文交織的核心處,隱隱勾勒出一個扭曲、怨毒、充滿貪婪的面孔輪廓——竟與趙無極有七分相似!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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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沒了,仙子就值十塊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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