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蘅界的防護網還在泛著淡綠光暈，與光聲界的屏障織成半透明的穹頂時，石垣帶著巡界小隊已在返程的聲梭上。鎧甲上的灰漬被風捲得細碎，隊員們靠在艙壁上，指尖還殘留著燃木靈脈氣與聲脈核共鳴的餘溫——方才離界時，青蘅界的白髮老人將一束纏著綠芒的和聲草塞進石垣手裡，說那是聲脈核滋養出的新苗，能溫養異脈。

“這次回去，長老該給咱們記大功了。”一名隊員摩挲著聲刃上的源晶紋，眼裡亮著光。石垣捏了捏掌心的和聲草，沒說話，只望著聲梭外掠過的雲靄——那雲絮裡摻著天脈樹的青芒，像極了慕塵遞給他令牌時，眼底的光。

聲梭落地時，護聲殿外已聚了不少人。林風剛跳下床板，就被撲來的聲芽撞了個趔趄——小姑娘手裡攥著個繡著和聲紋的布包，獻寶似的遞過來：“林風哥，這是我攢的和聲籽，長老說能種在天脈樹旁，長得可快了！”

沈硯跟在後面，腕間的藏弦輕輕晃著，金紋還沾著青蘅界的草木氣。他剛要開口，就見白鬚長老領著個身著墨色錦袍的男子從殿內出來，錦袍領口繡著三道銀線聲絡，是光聲界主事長老的標識。

“這位是聲衡大人，靈界那邊派來主持慶典的主事。”長老介紹道，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聲芽身上時，語氣沉了沉，“聲芽，你過來。”

聲芽愣了愣，攥著布包走到兩人面前。聲衡的目光落在她髮間——那裡彆著支用和聲草編的小簪，是之前慕塵幫她做的。“你便是聲芽？”聲衡開口，聲音帶著聲絡特有的冷硬，“靈界傳來訊息，你在蝕聲區戰役中擅自離隊，擾亂巡界秩序，原定於慶典授予的‘和聲傳承者’資格，即日起取消。”

這話像道驚雷，聲芽手裡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和聲籽滾了一地。“我沒有擅自離隊！”她眼眶瞬間紅了，“當時林風哥他們被困在蝕聲屏障裡，我是去燃聲閣搬救兵的！”

“救兵？”聲衡嗤笑一聲，指尖挑起她髮間的草簪，“燃聲閣的弟子說，你只哭著要和聲源晶液，連被困位置都說不清。若不是慕塵大人強行催動脈氣破了屏障，林風他們怕是早成了蝕聲能的養料。”

林風立刻上前一步：“聲衡大人，當時情況緊急，聲芽年紀小，記不清位置也正常，她確實是去搬救兵的！”沈硯也跟著點頭：“我可以作證，我們突圍時，正好碰到往蝕聲區跑的聲芽。”

聲衡卻擺了擺手，錦袍上的銀線聲絡晃出冷光：“慶典傳承資格由靈界和聲閣定奪，豈容爾等置喙？”他轉頭看向白鬚長老，“即日起，聲芽調離護聲殿，去燃聲閣負責打理和聲草，沒我的命令，不許踏入殿門半步。”

長老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敢反駁——聲衡是靈界派來的主事，掌著慶典期間的生殺大權。聲芽咬著唇，眼淚砸在地上的和聲籽上，卻沒再爭辯，只是蹲下身，一顆顆撿著散落在地的種子，手指被磨得發紅也沒在意。

慕塵在殿內聽得真切，扶著柱身的手緊了緊，金紋順著他的指尖微微發燙。他剛要邁步出去，就被身邊的侍從按住：“慕塵大人，您的蝕毒還沒清乾淨，聲衡大人那邊……怕是不好硬碰。”

慕塵閉了閉眼，喉間的腥甜又湧了上來。他知道侍從說得對，現在他連凝聚聲脈能都費力，就算出去，也護不住聲芽。只是聽著殿外聲芽壓抑的啜泣聲，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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