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脈樹銀輝裹著和聲紋織成的光罩外，逆聲者的灰氣撞得結界“嗡”地顫，林夏攥著檢測儀往沈硯身後縮時，餘光瞥見試音臺西側的草坡動了——光聲界的少年聲芽正貓著腰往林深處鑽，灰布校服沾著草屑，手裡攥的黑色晶片在暮色裡閃著冷光。

“那小子不對勁！”林夏拽著沈硯的衣角，指尖戳向草坡。沈硯剛把短刀擲出去斬散一團灰氣，轉頭時正見聲芽的身影隱進老林西側的霧裡——那片霧是靈界設的聲脈障，凡界人踏進去只會繞回原地，可聲芽的腳步沒半分遲疑，像早認好了路。

“你在這兒守著林風，我去追。”沈硯話音未落，林夏已把檢測儀塞進帆布包，抓過地上的備用短刀：“聲芽是光聲界遠侄，上週才來試音臺幫忙，他手裡那晶片是改良過的蝕聲晶——我跟你去。”她說話時，聲芽消失的方向突然傳來聲極輕的“咔噠”，像是什麼機關被扣開，霧裡的和聲紋瞬間亂了，天脈樹的銀輝都暗了半分。

沈硯沒再推拒，指尖的光聲紋亮起來，在前方織出條淡光路：“跟著光走，別碰霧裡的聲絲。”兩人往霧裡鑽時，林夏總覺得後頸發毛——霧裡的聲息軟得像棉絮，卻總往耳朵裡鑽，反覆念著“別追”，可聲芽方才攥晶片的模樣太可疑，上週黑鱗襲營時，她就見這少年往石垣的登山杖縫裡塞過片灰鱗，當時只當是孩子好奇，此刻想來，那鱗片上的蝕聲能，和方才逆聲者灰氣是一個路數。

霧沒走多久就散了，眼前竟是片陌生的林地——樹都是倒著長的，根鬚朝天纏成網，枝椏扎進土裡，葉縫漏下的光都是暗紫色。聲芽的校服角在前面的樹影裡閃了下，林夏剛要喊，沈硯突然捂住她的嘴，指了指前方的空地：那兒立著個半人高的金屬裝置，管身纏著光聲能管，管口正往土裡注淡綠色的液——是靈界禁了三十年的“無音種培育器”，專門養能吞和聲紋的蝕聲藤。

“他要養無音種？”林夏的聲音壓得像蚊子叫，指尖攥得短刀柄發潮。沈硯沒說話，從口袋裡摸出顆傳聲珠往她手裡塞：“等會兒我引開他，你把裝置砸了——這東西沾了光聲能，只有刻了和聲紋的刀能破。”可話音剛落，聲芽突然轉過身，手裡的黑色晶片已經亮了，灰氣裹著細顫，直往沈硯面門砸：“沈叔果然跟來了！”

沈硯側身躲過時，聲芽已撲到裝置旁，指尖按在管身上的聲紋鎖上——那鎖是光聲界的老樣式，他按得又快又準，裝置立刻“嗡”地轉起來，管口的綠色液注得更急，土裡已經冒了點灰芽，是蝕聲藤的苗。林夏見狀，舉著短刀就衝過去，可聲芽早有防備，另一隻手摸出片灰鱗往地上擲，鱗片落地就炸成團灰霧，裹著蝕聲能往林夏腳邊纏。

“別碰灰霧！”沈硯的短刀斬散灰霧時，聲芽已抱著裝置上的個金屬盒往後退，盒身刻著蝕聲界的逆紋，“這無音種是給逆聲者大人的禮！你們攔不住！”他說著就要往樹影裡鑽，林夏急了，把短刀往腰間一別，摸出檢測儀往他背後砸——儀器撞在聲芽的揹包上，“嘩啦”掉出本線裝書，封面寫著“慕言筆記”，紙頁泛著舊黃，看著像有年頭的古物。

可林夏眼尖，瞥見紙頁邊緣的光聲紋——那紋是靈界三年前才改良的新樣式，筆記封面的“慕言”二字，墨色裡摻了蝕聲粉，遇光會泛灰氣，真正的慕言筆記是用和聲墨寫的，紙頁該發著淡銀光才對。“那是假的！”林夏喊著撲過去，聲芽慌了神，腳腕被倒長的樹根絆了下，懷裡的金屬盒摔在地上，盒蓋彈開，裡面的無音種籽撒了一地，遇土就冒灰芽，看得人頭皮發麻。

沈硯趁機繞到聲芽身後，指尖的光聲紋按在他後頸——那是光聲界制住後輩的“封聲穴”，聲芽立刻僵在原地，手裡的黑色晶片“啪”地掉在地上，灰氣瞬間散了。“誰讓你養無音種的？”沈硯的聲音沉得像老林的潭水，聲芽梗著脖子不說話，眼睛卻往那本假筆記上瞟，林夏撿起來翻了兩頁，裡面記的全是如何用和聲紋引蝕聲能，紙頁間還夾著張地圖，標著天脈樹的位置，旁邊畫了個黑鱗標記——是暗聲衛的記號。

“逆聲者讓你來探天脈樹的路？”林夏把筆記往沈硯手裡塞，指尖戳著紙頁上的地圖，“這假筆記是想讓我們以為慕言前輩叛了？”聲芽這時突然笑了，聲音尖得像破鑼：“你們知道什麼！蝕聲界主復活了，五界都要成蝕聲界的地盤——這守護紋的傳承者，早晚是大人的祭品！”他說著就要掙開封聲穴，可沈硯的光聲紋早嵌進他後頸，越掙越僵，最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還瞪著天脈樹的方向，像在不甘心。

林夏剛要去撿地上的金屬盒，突然聽見裝置“咔”地響了聲——方才聲芽按的聲紋鎖沒彈回去，光聲能管裡的液正往裝置核心灌，管身已經發燙，泛著點灰氣。“這東西要炸！”沈硯拽著林夏往後退，剛退到樹影下，裝置就“轟”地炸了，灰氣裹著蝕聲藤的碎芽往四周濺，倒長的樹根被濺到，瞬間就枯了，發黑的汁液滲進土裡，臭得像爛泥。

聲芽被氣浪掀得滾出去老遠，懷裡掉出個玉牌，上面刻著蝕聲界的逆聲紋——是逆聲者的身份牌。林夏撿起來時，玉牌突然發燙，像有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沈硯趕緊用短刀把玉牌挑開，裡面藏著根細聲絲，灰黑色的，正往林夏的指尖纏，被沈硯一刀斬成兩段，落地就化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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