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當即讓小陳去燒火置鍋,自己則跟著蘇清鳶檢視囚徒的中毒情況。最外側的牢裡關著個老修士,喉嚨腫得像含著顆核桃,見沈硯靠近,他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雜音。蘇清鳶伸手按在他腕脈上,片刻後蹙眉道:“腐音氣已經侵入肺腑,得儘快用藥。”
說話間,慕言抱著回聲石跑了回來,手裡還拿著塊磨石:“我來磨粉!我爹以前教過我處理藥材!”少年蹲在地上,將回聲石放在磨石上細細研磨,石粉簌簌落在竹盤裡,泛著淡淡的銀光。
蘇清鳶則取了三音草的嫩葉,用天脈露輕輕沖洗。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劃過葉片上的絨毛,像是在撫摸易碎的珍寶。沈硯站在一旁看著,忽然發現她撫草的手勢與自己凝脈氣時頗為相似——原來她雖不能像自己這樣引動天脈氣,卻也懂些基礎的脈氣運用。
“水開了!”小陳端著銅鍋過來,鍋裡的天脈露正冒著細泡。蘇清鳶將三音草嫩葉和回聲石粉依次放入鍋中,又從懷裡摸出半塊玉佩——玉佩上刻著細密的天脈紋,她將玉佩懸在鍋上方,指尖凝起微弱的白氣。
“這是我爹教我的‘調音訣’。”蘇清鳶解釋道,“用微弱的脈氣引導藥音,讓藥效更容易被吸收。”
隨著玉佩轉動,鍋裡的藥汁漸漸泛起淡綠色的泡沫,一股清苦的香氣瀰漫開來。慕言湊過去聞了聞,忍不住打噴嚏:“這味道……比我爹熬的傷藥還衝。”
蘇清鳶卻忽然停了手,眉頭緊鎖:“不對,藥音太散了。”她試著加大脈氣,鍋裡的藥汁卻突然劇烈翻滾起來,泡沫濺出鍋外,落在地上竟冒出黑煙——是腐音氣的殘餘被藥氣驚動了。
“我來試試。”沈硯上前,指尖搭在蘇清鳶的手腕上,將自己的天脈氣緩緩渡過去。天脈氣與她的微弱脈氣相融,像細流匯入淺溪,順著玉佩注入藥汁中。原本紊亂的藥汁瞬間平靜下來,淡綠色的泡沫化作細密的紋路,在鍋中緩緩旋轉,發出“嗡嗡”的輕響。
“成了!”蘇清鳶眼睛一亮。她將藥汁舀進瓷碗,遞給沈硯,“沈先生,你用天脈氣催動藥音,餵給中毒者喝下,效果最好。”
沈硯端著藥碗走到老修士面前,用脈氣輕輕托住他的下巴,將藥汁緩緩灌進去。藥汁入喉的瞬間,老修士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幾口黑痰,喉嚨裡的腫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他喘了口氣,沙啞地開口:“多……多謝先生……”
地牢裡的囚徒們見狀,都激動地往前湊。沈硯和蘇清鳶輪流喂藥,慕言則忙著燒火續水,小陳跑前跑後地遞碗,原本陰暗的地牢裡,竟有了幾分暖意。
等喂完最後一個囚徒,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慕言累得癱坐在地上,布包滑落在腳邊,露出裡面半塊乾硬的麥餅——想必他這幾日都沒好好吃東西。
沈硯遞給他一塊糕點:“你爹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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