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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申堂_第1006章 自有大儒為我辯經(1)

海風裹著鹹腥氣往領子裡鑽,吹得車頂上那面紅旗“嘩啦嘩啦”直響,就跟要把天撕開個口子似的。

紅色的旗面被風扯得緊繃繃的,那四個用鍋底灰混著黑油漆刷出來的大字扯得筆直,老遠就能瞅得清清楚楚:血債血償。

王驍一把推上了越野車的掛擋杆,柴油發動機“轟隆”一聲悶吼,四個大輪胎碾過神社門檻外的碎石子,捲起一路黃塵,朝著西邊日本術道門派扎堆的山溝溝紮了過去。後視鏡裡,剛才還雕樑畫棟的神社現在已經成了一片碎瓦礫。

黑褐色的血跡順著石板縫往土裡滲,橘紅色的夕陽斜斜鋪下來,給這一片狼藉鍍上了一層發悶的暗金色,看著就跟往血上抹了層豬油似的,晃得人眼睛發疼。

千早星華被我們安排在後排座椅角落,雙手還綁著細麻繩,她縮在那兒,後背靠著冰涼的鐵皮車門,眼睛直勾勾盯著窗外飛速往後退的杉樹影子,嘴唇憋得發紫,抖了足足有好幾分鐘,腮幫子動了好幾回,最後還是沒蹦出一個字來。

我知道她在想啥。這姑娘是日本神道旁支千早家的獨苗,這次被我們抓了當嚮導,一路上見了我們端了好幾個門派,血洗了三座神社,心裡早就跟翻了五味瓶似的,說不出來是怕還是恨。

可她心裡其實葉門兒清,我剛才在神社大殿說的那些話沒毛病。

今天這一切,都是他們老一輩自己選的路,當年提著刀踩著我們的土地燒殺搶掠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這一步,真怨不得別人。

我靠在副駕的座椅背上,指尖隨著發動機的震動輕輕敲著車門扶手,眼睛看著窗外那輪往山後邊沉的太陽,橘紅色的光透過前擋風玻璃鋪在我手背上,暖乎乎的,可我心裡頭冰涼,就只剩下一個念頭滾來滾去。

今天能多端掉一個窩點,就多端一個,這幫當年欠了我們血債的雜碎,一個都不能放過。

等把所有該算賬的都收拾乾淨了,才能對得起三十年前死在他們咒術刀下的那幾百個同門前輩,才能告慰那些被他們炸成平地的南方山門,才能讓我師父在地下閉得上眼。

至於什麼“壞了術道規矩”,什麼“趕盡殺絕會遭天地共誅”,還有什麼“殺多了晚上會做噩夢良心不安”,都去他孃的!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誰來說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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