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此之時,一場源於儒家內部、卻將深遠影響洪荒格局的變故,悄然發生。
長安,石渠閣。
漢宣帝為平抑《春秋》公羊學一家獨大之勢,親自主持召開石渠閣會議,召諸儒講論《五經》異同。會議之中,不僅公羊、穀梁兩家《春秋》學者辯論,更有《詩》、《書》、《禮》、《易》各家博士參與。
會議之上,《春秋穀梁傳》 學派因其學說較為平正、貼近人情,得到宣帝支援,勢力大增,得以立為學官,與《公羊傳》分庭抗禮。
然此次會議,更深層的意義在於:它標誌著儒家經學本身開始走向繁瑣分裂。“師法”、“家法”森嚴,一經之說至百餘萬言,說五字之文至二三萬言。士人皓首窮經,卻多拘泥於章句訓詁,漸失先儒通經致用之本意。
此“章句之儒”的興起,恰為另一方勢力提供了滲透之機。
西域,絲綢之路,大月氏國。
正值漢宣帝神爵二年,西域都護府設立,絲路暢通。一支來自天竺的僧團,攜大量貝葉經卷,東行至大月氏。其首領,乃一位寶相莊嚴、目光悲憫的沙門高僧。
是夜,高僧於靜坐中,忽感東方一道沖和卻略顯僵化的浩然文氣直衝霄漢(石渠閣會議之儒生文氣),其旁側,卻有靈動自然卻受壓抑的清靜道韻(民間道家)與精密冷酷的秩序法理之光(法家律法)交織。
高僧微微一笑,以梵語對弟子言:“東方大國,文教昌明,然其學已入繁瑣歧路,正需我佛般若智慧,破其執著,顯其本心。其道家之說,近我‘空’觀;其法家之序,近我‘律’藏。此乃佛法東傳之良機。”
遂命弟子加緊翻譯《四十二章經》等初期佛典,並刻意選用“無為”、“清淨”、“慈悲”等易於被中土人士理解的詞彙,悄然進行文化附會。
此高僧之神魂中,隱有一道純淨的菩薩級佛光流轉,乃西方教精心挑選、率先東行的先鋒。
此細微動向,豈能瞞過洪荒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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