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得很穩妥,分寸剛好。”蕭戰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認可。
二狗湊上前來,扒著蕭戰的肩膀探頭看了幾眼紙上的記錄,嘿嘿一笑,帶著幾分年輕人的戲謔:“四叔,那二十一個流放荒島的,此刻估計正站在島上罵你呢!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卻被扔在荒無人煙的破島上,缺衣少食,大機率心裡把你祖宗都祝福一遍了。”
蕭戰合上記錄本,隨手遞給身側的護衛,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鬆弛又帶著絕對的掌控力:“罵便讓他們罵。只要不敢當著我的面跳出來叫囂,背地裡偷偷洩憤,就算他們識相、懂分寸。”
他話音剛落,鼻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細微的異動。喧鬧的甲板上,唯獨船舷角落的位置,飄來幾聲壓得極低、帶著怨氣的小聲抱怨,細碎又隱晦,剛好能入耳聽清。
角落裡,幾個剛被押上船、戴上枷鎖的海盜,正蹲在甲板邊角擦船板,一個個垂著腦袋,不敢抬頭看人,卻忍不住壓低聲音抱團吐槽,宣洩心中的不甘。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顴骨極高的海盜,揉著發酸的腰,一邊慢吞吞抹著鐵板,一邊用氣音碎碎念,滿是委屈和不服:“咱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栽在這小子手裡。能留條喘氣的命,簡直是祖墳冒青煙、燒了八輩子高香了!”
另一個瘦巴巴的海盜接話,語氣裡滿是無奈和憋屈:“誰說不是呢!往日都是咱們在海上橫行霸道、劫船搶貨,如今倒好,淪為階下囚,看人臉色過日子。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但凡敢吱聲,腦袋都保不住,只能憋著受氣。”
還有個年輕點的海盜,滿心僥倖又帶著點不甘,小聲嘀咕:“知足吧,好歹沒死。之前那三個帶頭的,眨眼就沒了性命,咱們能活著幹活,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就是這日子,也太憋屈了點。”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小聲吐槽,自以為聲音壓得極低,混雜在海風和抹布擦板的聲響裡,絕不會被人察覺。殊不知蕭戰耳力極佳,字字句句,盡數落入耳中。
蕭戰腳步輕抬,穩步走到幾人身旁,靜靜站定。
他沒有動怒,沒有呵斥,臉上毫無殺伐戾氣,聲音不高,平靜溫和,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壓迫感,清晰地落在每個海盜耳邊:“心裡有怨氣、背地裡想罵幾句,我不攔著,也視作正常。”
幾個海盜渾身一僵,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手裡的抹布驟然停在半空,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身子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們萬萬沒想到,自以為隱秘的小聲吐槽,居然被這位年輕的首領聽得一清二楚,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滿心都是完蛋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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