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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_第1083章 二狗抱緊錢多多,浪頭比桅杆還高(1)

風暴完全沒有停歇的跡象。風從八九級逐漸升級到十級以上,海面上的浪頭已經比主艦的桅杆還高了——那些墨綠色的浪牆從遠處豎起來的時候,二狗仰頭看去,感覺自己像站在一口井的底部,井口正在被一片移動的山峰封住。浪頭拍過來的時候,整個船體像被一隻巨手托起來拋向空中,然後又在瞬間落回谷底,船頭扎進前方的浪谷里,激起的水花飛濺到半空中又被風吹散成一片白茫茫的霧。

二狗在絞盤旁邊蹲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水已經沒過了他的鞋面,海風吹得他睜不開眼睛,每一次浪頭打過來他都要把絞盤的柱子抱得更緊一些,手指關節都泛了白。他抬頭找了一圈,看到錢多多正從廚房方向跌跌撞撞地往這邊跑——錢多多身後跟著幾隻滾出來的木桶和一隻傾倒的醬缸,他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那缸東瀛醬油,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度痛苦的表情,但他沒有停下來去扶,而是繼續朝二狗的方向跑了過來。

跑到了距離二狗大約三步遠的地方,船體又是一個大角度傾斜,錢多多腳下一滑,整個人像個陀螺似的在地上轉了小半圈,直直地朝著船舷方向滑了過去。二狗眼疾手快,從絞盤柱子上鬆開一隻手,一把撈住了錢多多的腰帶——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二狗撈腰帶的技能在船行千里中練就了——他拽著錢多多的腰帶往回一拉,兩人撞在一起,二狗順勢用另一隻胳膊把錢多多的腰箍住了,像一個溺水的人抱住了一根浮木,力度大到錢多多差點喘不上氣來。

“錢哥!別撒手!別松!”二狗的聲音在風裡聽起來像隔了一層水,悶而遠。錢多多被他箍得腰都快斷了,但也沒有掙扎,反過來也抱住了二狗的肩膀,兩人像兩枚被釘在一起的釘子一樣固定在絞盤旁邊,任由浪頭在他們頭頂上蓋過來又退下去,一次又一次。錢多多抽空喊了一句:“二狗哥你鬆開點!我腰要斷了!”二狗非但沒松,反而箍得更緊了:“斷腰總比掉進海里餵魚強!我選斷腰!”錢多多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只好咬著牙繼續保持著這個“要斷不斷”的姿勢,每過一個浪頭就喘一口氣,每過一個浪頭就在心裡默默數數——像在用自己的腰圍丈量風暴的長度。

“這浪什麼時候是個頭!”二狗仰頭又是一聲喊,正好一個大浪從側面劈下來,把他後半截話全淹進了水裡。等他緩過氣來的時候,錢多多在他耳邊吼了一句:“別喊了!省口氣!風會把你的話塞回嗓子裡!”二狗果然閉嘴了,只用眼睛瞪著頭頂那片像墨汁潑開的天空,用目光表達了一個“風暴你大爺”的完整句子。

旁邊幾個水手也在各自尋找能固定自己的位置,有的抱著桅杆、有的縮在炮位之間、有的趴在地上四肢並用像壁虎一樣貼著甲板,沒有人嘲笑二狗抱腰的姿勢——因為在這種浪高桅頂的風暴裡,能找著一個人抱緊就已經是本事了。鐵蛋從艦橋邊沿探出半個身子,朝下面喊了一句:“二狗!錢多多!你們倆抓緊了!前面還有幾排大浪——”他的話被一陣狂風切斷了,後半句消散在風裡,但二狗和錢多多都從鐵蛋的表情裡讀出了兩個字:挺住。

風暴最猛烈的時候,主艦的動力艙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警報——幾盞紅色訊號燈同時閃爍,值班水手從艙口衝出來,臉被蒸汽燻得通紅,扯著嗓子朝艦橋方向喊:“鍋爐艙壓力錶飆升!安全閥卡死了!再不降壓鍋要炸了!”

鐵蛋在艦橋上的臉色瞬間變了。他鬆開欄杆,一步三晃地衝下樓梯,腳還沒有站穩就已經在往鍋爐艙的方向跑了。甲板上積了半尺深的水,他一腳踩下去水花四濺,褲腿溼到了膝蓋,但他連停頓都沒有,徑直衝向那道通往鍋爐艙的鐵門。鐵門後面傳來尖銳的蒸汽嘶鳴聲,像有幾百條蛇同時在門板後面吐信子。

二狗抱著錢多多看到鐵蛋從身邊跑過,大聲喊了一句:“鐵蛋哥你去哪兒!”鐵蛋沒有回頭,只甩過來一句:“鍋爐艙!閥門卡了!”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通往底層艙室的樓梯拐角,甲板上只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又很快被新的海水覆蓋掉。

鍋爐艙裡霧氣瀰漫,能見度極低,溫度高得嚇人,空氣裡全是溼熱的鐵鏽味和燃燒不完全的煤煙味。鐵蛋衝進去的時候被蒸汽撲了一臉,眼睛下意識地眯起來,但他沒有停下來適應環境,而是憑著記憶摸到了那排壓力錶和安全閥的位置。他抬頭看了一眼壓力錶——指標已經逼近紅色警戒區的上限,還在緩慢地向極限刻度移動。旁邊的安全閥手柄被卡死在一個奇怪的角度上,閥杆明顯變形了,手柄下方的連線處鏽蝕得厲害,像是很久沒有被活絡過。鐵蛋沒有猶豫,一把抓住那隻手柄,開始用全力擰。

手柄紋絲不動。蒸汽從閥門周圍的縫隙裡嘶嘶地噴出來,溫度燙得鐵蛋的手指皮膚瞬間泛紅起泡,但他沒有鬆手。他換了一個姿勢,把整個人的重心壓上去,雙腳抵住地面,全身的力氣集中到兩隻手和腰部上——手柄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像鏽蝕了幾十年的鐵門被人強行推開了一條縫。蒸汽從閥杆根部洩出來,嗤地一聲噴在他的小臂上,那一片皮膚立刻變色,但他咬著牙繼續擰,嘴裡發出了一聲低啞的悶哼,像是把疼痛也一起壓進了那隻手柄裡。

“再……再轉半圈……”他嘴裡唸叨著,手上又加了一把力。手柄終於在一聲更加尖銳的金屬嘎吱聲中轉動了約四分之一圈,又卡住了。壓力錶的指標在這四分之一圈的轉動後明顯停滯了一下,不再像方才那樣持續上升,但依然停在警戒區內。鐵蛋喘了口氣,用被蒸汽燙出紅白水泡的手背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和蒸汽混合的液體,然後再次發力——這次他用了腰部旋轉的慣性,一聲悶響過後,手柄又轉了半圈,高壓蒸汽從洩壓口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噴嘯,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巨獸終於找到了喘氣的機會。

壓力錶的指標開始慢慢回落。鐵蛋靠在那隻閥門旁邊,大口喘著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掌心全是水泡,小臂上紅白交錯,有幾處皮已經被蒸汽燙得捲了起來。他動了動手指,確認十根指頭都還能彎曲,才鬆了一口氣。旁邊衝進來的水手把他從閥門旁拉開,有人端來一桶涼水澆在他手臂上,涼水接觸到燙傷皮膚的瞬間,鐵蛋悶哼了一聲,但沒有躲,就站在那裡任水澆著,低頭看著地面上漸漸變紅的積水,像在確認這些都是自己流的血而不是鍋爐裡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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