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我會吃。”錢多多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一種奇怪的倔強。“我會吃紅燒肉,能吃出是前腿肉還是後腿肉。我會吃螃蟹,能把蟹肉剔得乾乾淨淨,殼都不碎。我會吃魚,能把魚刺一根不落地挑出來。我還會……還會做吃的。我偷偷跟廚房的師傅學過做飯,我做的紅燒肉,師傅說比他的還香。但我不敢跟我爹說,他說‘君子遠庖廚’,做飯是下人的事。”
教室裡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錢多多,像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蕭戰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會做飯?怎麼不早說?”
錢多多吸了吸鼻子,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顆,啪嗒砸在桌上。“說了有什麼用?我爹說‘做飯能當飯吃嗎?’——不對,做飯本來就是當飯吃的。他說‘做飯能繼承家業嗎?’我說‘不能’,他說‘那你說個屁’。”
蕭戰沒有笑。“你爹說得不對。做飯也是一門手藝。你能把紅燒肉做得比師傅還好,說明你有耐心、有悟性、有動手能力。這些能力,用在做菜上是廚師,用在生意上是能人。關鍵是,你願不願意把這些能力從廚房裡拿出來,用到別的地方。”
錢多多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得更兇了。“我願意。但我不知道怎麼做。我一看到賬本就頭疼,一看到數字就犯困。只有看到吃的,我才精神。”
蕭戰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那你有沒有想過,把賬本當成菜譜?數字當成食材?收入支出當成炒菜的火候?你算賬的時候,就想‘這個數字是五花肉,那個數字是冰糖,加在一起是紅燒肉’。等你算完了,賬平了,就是一道菜出鍋了。”
錢多多愣住了。他擦眼淚的手停在半空中,手帕糊在臉上,露出一隻眼睛,那隻眼睛裡寫滿了“這樣也行?”
朱耀祖在下面小聲說:“蕭國公這是把算賬課和烹飪課合併了?以後是不是還要開個‘紅燒肉與財務報表分析’?”
周文斌也小聲回:“別打岔,錢多多好像被說動了。”
錢多多的嘴唇又抖了。“蕭國公……您說的這個方法……真的管用嗎?”
蕭戰點點頭。“管用。你把數字想成吃的,把賬本想成菜譜,算賬就不那麼痛苦了。等你算習慣了,就算沒有吃的,你也能算了。因為你已經把算賬變成了本能——就像你聞到紅燒肉的香味就知道該放多少糖一樣。”
錢多多把手帕從臉上拿下來,用力擤了一下鼻涕,聲音響得整間教室都能聽見。他把手帕疊好,塞進袖子裡,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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