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熱鬧散去之後，屈正陽的生活並沒有像外界想象的那樣，被接連不斷的商業活動和媒體採訪完全填滿。劉亦菲幫他推掉了至少一半的邀約——那些純粹為了蹭冠軍熱度的綜藝節目、那些品牌調性和國術乒乓完全不搭的代言、那些只是想讓他“站個臺露個臉”的站臺活動。她的篩選標準很簡單：這件事，能不能讓國術乒乓往前走一步？如果能，接。如果不能，免談。

“你現在是冠軍，不是網紅。”她在瀏覽陳宇發來的最新一份邀約清單時，平靜地說了這麼一句，“冠軍的價值在於長線，不在於一時。那些賺快錢的活動，接一個會消耗你一分專注力。等到賽季重啟，你還剩多少精力去訓練？得不償失。”

屈正陽完全贊同她的判斷。所以回京後的第一週，他反而過了一段難得的清靜日子。每天早上去訓練館保持基本訓練量，下午回來覆盤世界盃的比賽錄影，晚上和劉亦菲一起研究國術乒乓教學影片的拍攝方案。生活的節奏從世界盃前的極限緊繃，緩緩過渡到了一種有張有弛的穩定狀態。

但這種平靜在週二的下午被陳宇的一個電話打破了。

“正陽，你今天下午有空嗎？來一趟公司。”陳宇的聲音在電話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這種笑意在陳宇身上很難得。作為屈正陽公司的管理者，這位二姐夫一向沉穩持重，做事滴水不漏。能讓他在電話裡就笑出聲的事，屈正陽一時想不出太多可能性。

“什麼事這麼高興？”他問。

“來了你就知道了。”陳宇賣了關子，“帶上亦菲。這事兒她也感興趣。”

下午兩點半，屈正陽和劉亦菲一起走進了位於東三環一棟寫字樓裡的公司辦公室。公司規模不大，裝修風格也是陳宇一貫崇尚的“實用主義”——簡潔的白牆，樸素的辦公傢俱，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裝飾。唯一的亮點是會議室牆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戰術分析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屈正陽近年來主要對手的技術資料和弱點分析。那是陳宇讓人做的——他說管理公司和打球是一個道理，都要知己知彼。

陳宇已經在辦公室裡等著了。他面前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旁邊還坐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戴著黑框眼鏡，一個扎著馬尾辮，看起來都有些拘謹——看到屈正陽走進來的那一刻，馬尾辮女生下意識地往椅背上靠了靠，黑框眼鏡男生則扶了扶鏡框，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專業。

“介紹一下。”陳宇站起來，“這兩位是‘星火工作室’的負責人——孫哲和趙琳。他們就是你和正陽之前投的那個獨立遊戲團隊的核心成員。”

屈正陽想起來了。大約半年前，陳宇給他看了一份專案計劃書。一個由三個年輕人組成的獨立遊戲工作室，想做一款以乒乓球為主題的競技類遊戲。和市面上已有的乒乓球遊戲不同，他們的核心設計理念是——在遊戲中加入“技能系統”，讓玩家可以操控角色釋放類似“玉女穿梭”、“如封似閉”這樣的特殊技能。

當時的屈正陽看了那份計劃書之後，幾乎沒有猶豫就決定投了。不是因為他對遊戲行業有多深的瞭解，而是因為他認同這份計劃書裡寫的一句話：“讓年輕人透過遊戲瞭解國術乒乓，比一萬篇科普文章都管用。”他拿了一部分個人獎金，加上公司匹配的一部分資金，投給了這個團隊。投完之後，他幾乎把這件事忘了——畢竟世界盃的壓力擺在眼前，他無暇分心。

“屈老師。”孫哲站起來，雙手在褲子上蹭了一下才伸出來和他握，“世界盃決賽我們全程看了。您的那個‘防爆衝十字變線’太神了。實不相瞞，那個球爆火之後，我們的遊戲下載量直接翻了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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