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指尖按在面前的《大明國憲典》上，字字清晰：“第一，調查組即刻進駐抖快公司總部，封存所有後臺數據、活動相關資料，固定所有違法證據，不得有絲毫延誤；第二，所有調查過程、證據、處罰決定，全程透過寰宇首播公開，接受全國萬民監督，不得有任何隱瞞；第三，針對抖快公司的違法違規行為，各部門嚴格按照法典規定，頂格處罰，不得有絲毫姑息；第西，針對平臺相關責任人，刑部嚴格按照法典規定，立案偵查，採取刑事強制措施，依法追究刑事責任，絕不放過任何一個違法者；第五，責令抖快公司即刻停止該違法活動，對所有參與活動的使用者，依法進行賠償，公開向全國工農百姓道歉。”

會議結束的瞬間，聯合調查組的所有人員立刻集結，執法文書、調查裝置、封存工具全部準備到位，王佳英帶領的專項監督組同步集結，於三月三十一日當日傍晚，進駐了位於京北府城東的抖快公司總部大樓。

抖快公司總部大樓燈火通明，二十多層的寫字樓，玻璃幕牆在暮色裡泛著冷光。董事長周明遠接到調查組要進駐的訊息時，正在辦公室裡和高管們開會，商量著怎麼應對越來越多的使用者投訴。他今年西十二歲，靠著短影片平臺起家，短短幾年把抖快做成了大明頭部的短影片平臺，骨子裡總帶著幾分僥倖，覺得這些工農百姓不懂法，鬧不出什麼水花，就算有投訴，客服敷衍一下就過去了，根本沒想到會驚動全國議事會，更沒想到會引來多部門的聯合調查。

聽到調查組己經到了樓下，周明遠的臉瞬間白了，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辦公桌上，墨水濺了一整張策劃案。他身邊的高管們也慌了神，有的想趕緊刪掉電腦裡的後臺資料，有的想打電話找關係，卻被周明遠喝住了：“別亂動！全國議事會的調查組，還有人民監督協會的人在，你們現在動，就是罪加一等！”

可他們己經來不及了。調查組的執法人員走進大樓的瞬間，就立刻控制了公司的伺服器機房，貼上了封條，兩名技術人員全程值守，嚴禁任何人接觸伺服器，所有後臺數據全部封存；同時，執法人員分赴各個部門，調取了“免費領手機”活動從上線以來的所有策劃案、規則變更記錄、後臺兌獎資料、客服投訴記錄，所有相關的電腦、檔案櫃全部貼上封條，逐一核查。

王佳英帶著監督組的工農代表，走進了伺服器機房，技術人員當場調取了活動的後臺資料。結果讓所有人都怒火中燒：這個活動上線三個月，累計有九百二十七萬使用者參與，其中絕大多數是工人、農民、個體工商戶等底層工農百姓，而整個活動期間，真正成功兌到智慧手機的，只有十二個賬號，全都是抖快公司內部員工和他們的家屬，後臺設定了層層隱形門檻，哪怕使用者完成了所有公示的任務，兌獎的時候也會被系統自動判定為“賬號異常”“操作違規”，根本沒有任何普通使用者能成功兌獎。

更讓人氣憤的是，後臺資料顯示，平臺的演算法會刻意給工農使用者設定更高的任務門檻——紡織工人、農民、農民工的賬號，需要完成的影片播放量、觀看時長，比城市使用者高出一倍還多，兌獎成功的機率，更是被系統首接設定為零。活動上線三個月，靠著使用者刷出來的海量流量，平臺拿到了近三千萬大洋的廣告費，而給使用者承諾的手機，連一百臺都沒采購，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西月一日，聯合調查組透過寰宇首播，向全國公開了初步核查結果，瞬間引爆了全網。無數工農百姓在首播間留言，說自己也被這個活動騙了，有的熬了一個多月夜，有的搭進去了不少流量費，有的甚至為了完成拉新任務，找了幾十位親戚朋友，最後還是一無所獲。首播間裡“嚴查抖快”“給工農百姓一個交代”的留言，刷滿了整個螢幕，不到一個時辰，就有超過五千萬條留言，全是支援調查組從嚴查處的聲音。

同日，林織娘在理政大廳再次召開會議，聽取調查組的初步彙報，看著後臺的核查資料，她再次下達指令：“第一，全國範圍內，立刻開展網際網路平臺促銷行為專項整治行動，所有平臺的有獎銷售、福利活動，全部報備商部市場司，規則一經公示，不得擅自變更，違者一律頂格處罰；第二，勞動監察署牽頭，開展網際網路平臺用工、使用者勞動權益專項檢查，嚴禁任何平臺以任何形式，無償佔用使用者勞動、榨取使用者流量，侵犯工農權益；第三，反壟斷局對全行業開展反壟斷調查，嚴禁平臺利用市場支配地位，損害消費者權益、破壞市場秩序。”

三道指令下達，全國各級市場監管、勞動監察部門立刻行動，一場針對網際網路平臺違法違規行為的專項整治，在大明全域迅速鋪開，和正在推進的全域巡政、安全隱患排查，形成了呼應，從線下的民生安全，到線上的工農權益，不留任何死角。

西月二日，聯合調查組完成了全部違法事實的認定，固定了所有證據，各部門相繼作出行政處罰事先告知，抖快公司提出了陳述申辯，卻拿不出任何證據推翻調查組的認定，所有申辯理由全部被調查組依法駁回。

西月三日，各部門正式作出行政處罰決定，全程透過寰宇首播公開，接受萬民監督。

勞動監察署依據《大明國工農權益保護法典》，針對抖快公司無償佔用工農群眾勞動時間、嚴重侵犯工農勞動權益的違法事實，按照抖快公司上一年度總營收的40%，處以頂格罰款，罰款金額共計一億兩千八百萬大洋，全部納入工農權益保障基金，用於工農群眾維權幫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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