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潮村的晨霧還沒散盡，趙南就揹著收拾好的行囊，站在了老鄭頭的漁棚前。

棚子裡，老鄭頭正蹲在地上，把剛曬好的魚乾往布包裡裝，動作慢卻仔細，每一塊魚乾都疊得整整齊齊。小石頭趴在旁邊的石桌上，手裡攥著個磨得發亮的海螺哨子，眼眶紅紅的，顯然是知道趙南要走了。

“都裝好了，你拿著路上吃。”老鄭頭把布包遞給趙南，布包沉甸甸的，還帶著魚乾的鹹香，“這是王嬸昨天特意給你烤的雜糧餅，放在最上面，餓了就能吃。還有這袋海鹽，你路上要是煮東西，撒一點提味。”

趙南接過布包，入手溫熱，心裡也暖烘烘的：“老伯，您太費心了，這些東西夠我走一路了。”

“多帶點總沒錯，路上荒山野嶺的，想買都沒地方買。”老鄭頭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孩子，看著溫和，心裡卻有主意。這次回你說的‘宗門’，要是遇到難處，別硬扛，實在不行就回來，望潮村永遠有你一口飯吃。”

“我知道了，謝謝您。”趙南點頭，目光落在小石頭身上。

小石頭見他看過來，連忙把手裡的海螺哨子遞過去，聲音帶著哭腔：“趙大哥，這個給你！你想我的時候，就吹哨子，我在村裡能聽見！”

趙南接過海螺，指尖觸到小石頭掌心的溫度，心裡微微一軟。他蹲下身，摸了摸小石頭的頭：“好，我帶著。等我把事情辦完了，就回來跟你一起抓螃蟹，到時候你得教我怎麼找最大的海螺，好不好？”

小石頭用力點頭，眼淚卻還是掉了下來，砸在石桌上，暈開一小片溼痕：“拉鉤！趙大哥你不能騙我！”

“不騙你。”趙南伸出小指，和小石頭的小指勾在一起，“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老鄭頭在一旁看著，眼角也有些發紅，卻還是強裝鎮定：“行了，別耽誤時間了，路上還得趕路程呢。我送你到海邊，再晚潮就漲上來了。”

三人並肩往海邊走，晨霧裡，望潮村的屋頂若隱若現，偶爾傳來幾聲雞叫，透著股安穩的煙火氣。趙南走得很慢，目光掃過路邊的茅草、礁石，還有那些他曾經和孩子們一起撿海螺的地方——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藏著他這幾年的回憶。

到了海邊的礁石崖，老鄭頭停下腳步：“就送你到這兒吧，再往前就是海路了。你自己多小心，別像上次那樣，風暴來了還待在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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