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這簡單的兩個字,像是帶著某種魔力,瞬間拉回了數月前的記憶。黑山山脈那處覆滿冰掛的崖壁下,同樣是陷入絕境,同樣是他以雷法解圍,只不過那時他還只是個剛引氣入體的山野少年,而現在,他已換上青雲宗的外門服飾,氣息也沉穩了許多。
趙南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平靜地回應道:“路過此地,聽得動靜,便過來看看。”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空地上的狼藉,確認沒有隱藏的風兔後,才完全從樹後走出來。他身上的灰色外袍沾了些草屑,袖口還有之前獵殺風兔時留下的淡淡血漬,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透著一股經歷過實戰的沉穩。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一時有些安靜。夕陽漸漸下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滿地的狼藉上。林雪兒的目光在他手中停留了一瞬 —— 那裡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電弧,顯然剛施展過雷法。她紅唇微啟,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襬,方才被黑毛風兔爪尖掃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雖不明顯,卻破壞了衣裙的完整性。她微微蹙眉,抬手輕輕拂過劃痕,指尖的冰靈氣流轉,試圖修復,卻只能讓劃痕淡了些,無法完全消失。
趙南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沒有多言,只是轉身走向那隻被雷符氣浪掀飛的黑毛風兔。那隻風兔還在地上掙扎,看到有人靠近,發出驚恐的 “吱吱” 聲,卻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趙南手腕一翻,青鋒劍悄然出鞘,劍光一閃,精準地劃過風兔的脖頸,沒有多餘的動作,乾脆利落。他收劍歸鞘時,餘光瞥見林雪兒也動了 —— 她玉指輕彈,五道細小卻鋒銳的冰錐瞬間凝聚,如同五根透明的細針,精準地射向空地上剩餘的幾隻癱軟的風兔。冰錐穿透風兔身體的瞬間,便將其凍結成小小的冰坨,落地後碎裂開來,徹底斷絕了後患。
兩人沒有交流,卻像是有了某種默契。趙南負責清理靠近邊緣的風兔,他施展御風術,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空地上穿梭,劍光不時亮起,每一次揮劍都能精準解決一隻風兔;林雪兒則站在空地中央,指尖冰錐不斷凝聚,遠端點殺那些試圖鑽入草叢的漏網之魚。不過短短十數息功夫,空地上便再無活口,只剩下滿地的兔屍和冰碴。
直到最後一隻風兔被冰錐凍結,林雪兒才徹底放鬆下來。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周身的冰寒氣息收斂了許多,原本略顯蒼白的臉頰上,也恢復了一絲血色。她走到趙南面前,停下腳步,目光在他那身青雲宗外門弟子的服飾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他手中的青鋒劍 —— 劍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跡,卻被擦拭得很乾淨,顯然是個愛惜法器的人。
“多謝道友再次出手相助。” 她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卻少了幾分初見時的疏離,多了幾分確切的感激。說話時,她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帶著宗門弟子特有的禮儀,卻不顯得刻意。
趙南搖了搖頭,將青鋒劍歸鞘,道:“道友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她髮梢的冰玉髮簪上,那枚髮簪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藍光,簪頭的雪蓮雕刻栩栩如生。他想起方才她被風兔圍攻時的情景,忍不住問道:“道友怎會在此地與風兔糾纏?看道友的修為,尋常風兔應該難以近身才是。”
林雪兒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問,微微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懊惱:“我隨師姐前來青雲宗拜訪,參加兩宗的術法交流大會。久聞貴宗後山盛產‘寒霧草’‘冰魄花’這類冰屬性靈材,便想趁隙採集一些,用於修煉。方才追蹤一株百年寒霧草時,不慎闖入了這窩風兔的領地。沒想到這窩風兔中有一隻變異兔王,能引動族群陷入狂暴,不死不休,我一時不慎,便被它們纏住了。”
她說著,抬手指向空地東側的一片草叢,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冰霧,“那株寒霧草就在那邊,可惜被風兔踩踏,已經毀了。” 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顯然那株百年寒霧草對她而言頗為重要。
趙南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草叢中有一株枯萎的淡藍色靈草,葉片已經被踩得破碎,顯然無法再用。他心中瞭然,難怪這些風兔如此反常,原來是有變異兔王在指揮。他點了點頭,道:“後山偶爾會有變異妖獸出現,道友下次採集靈材時,不妨多留意些。”
林雪兒聞言,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認可:“多謝道友提醒。我初來乍到,對貴宗後山的情況確實不太熟悉。”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夕陽已半沒在山脊之後,林間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遠處開始傳來歸巢鳥類的啼鳴。她微微蹙眉,“天色不早了,我需儘快去與師姐匯合,若是晚了,恐怕會讓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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