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東西,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窗外的陽光漸漸淡了下來,院子裡的銀杏樹被染成了暖黃色。林未晚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想給媽媽打個電話,卻不小心點開了通訊錄。螢幕上,“顧時硯”三個字赫然在列,號碼是她爛熟於心的,卻再也沒敢撥出去過。
她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她想起分開那天,顧時硯站在雨裡,問她“真的要走嗎?”,她當時沒有回頭,只是說“我們不合適”。現在想來,那些話像一把刀,既傷了他,也傷了自己。
手機螢幕暗了下來,映出她的臉。她看到自己眼底的疲憊,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她深吸了一口氣,關掉通訊錄,給媽媽打了電話。電話接通後,媽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關切,“晚晚,收拾好了嗎?吃飯了沒?”。她笑著說“收拾好了,還沒吃,等會兒出去逛逛,找家餐館吃”。媽媽又叮囑了她幾句,讓她注意安全,按時吃飯,別熬夜。
掛了電話,林未晚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面的天已經開始暗了,小區裡的路燈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像撒了一層金粉。她想起以前,每當她收拾完東西,顧時硯總會從背後抱住她,說“辛苦了,我去做飯,你歇會兒”。現在,只有她一個人,站在陌生的房間裡,看著陌生的夜景。
她拿起外套,決定出去走走,順便找家餐館吃飯。走出單元樓,晚風迎面吹來,帶著一絲涼意。她裹緊了外套,沿著小區的小路往前走。路邊的長椅上,有一對情侶正依偎在一起,男生在給女生剝橘子,女生笑著接過,餵了男生一瓣。林未晚的腳步頓了頓,想起以前,顧時硯也總給她剝橘子,說“橘子上火,少吃點,但你喜歡,我就給你剝”。
她別開臉,繼續往前走。出了小區,街角有一家麵館,招牌上寫著“老北京炸醬麵”,門口掛著紅燈籠,看起來很熱鬧。她走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員遞過來選單,笑著問“姑娘,吃點什麼?我們家的炸醬麵是招牌,要不要嚐嚐?”。她點了一碗炸醬麵,又加了一份涼拌黃瓜。
等待麵條上桌的時候,她看著窗外的街道。路燈下,行人來來往往,有下班回家的上班族,有帶著孩子散步的父母,還有手牽手的情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的表情,卻都有著屬於自己的生活。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闖入者,闖進了這座陌生的城市,闖進了別人的生活。
麵條很快就上桌了,熱氣騰騰的,散發著醬香。她拿起筷子,挑起麵條,放進嘴裡。味道很正宗,炸醬的香味在嘴裡散開,還有黃瓜絲和豆芽,清爽解膩。她吃著麵條,想起以前顧時硯也會給她做炸醬麵,他做的炸醬麵裡會放她喜歡的香菇丁,說“這樣更鮮”。那時候,他們坐在餐桌前,一起吃著麵條,聊著天,連空氣裡都帶著幸福的味道。
吃到一半,她的手機響了,是新公司的同事發來的微信,“林未晚,明天九點上班,記得帶入職資料,我在前臺等你”。她回覆“好的,謝謝”,然後放下手機,繼續吃麵條。心裡忽然有了一絲期待——新的工作,新的環境,或許真的能讓她忘記過去,開始新的生活。
吃完麵條,她付了錢,走出麵館。外面的風更涼了,她裹緊外套,往小區走。路過一家花店時,她看到櫥窗裡擺著幾盆常春藤,葉子翠綠,生機勃勃。她想起顧時硯以前說“常春藤象徵著永恆的愛,我們就像常春藤一樣,永遠在一起”。她站在櫥窗前看了很久,然後轉身離開——有些象徵,已經失去了意義。
回到小區,她走進單元樓,乘電梯回到12樓。開啟門,房間裡還是空蕩蕩的,但比剛才多了一絲生活的氣息。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心裡平靜了很多。她知道,未來的日子或許會很難,或許會偶爾想起顧時硯,但她會努力適應這座陌生的城市,努力開始新的生活。
她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顧時硯”的號碼,然後按下了“刪除”。螢幕上彈出提示“確定要刪除聯絡人嗎?”,她深吸了一口氣,點了“確定”。刪除的瞬間,心裡像放下了一塊沉重的石頭,雖然還有些疼,但更多的是釋然。
她關掉手機,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本筆記本,翻開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今天,我來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顧時硯,再見了。” 然後,她合上筆記本,放進抽屜裡,鎖上了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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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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